第4章

AI**（上）------------------------------------------，Lily准时出现在茶馆门口。——黑色卫衣，工装裤，马丁靴，头发扎成丸子头，看着像是要去打真人**。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你穿这样干嘛？驱魔还是抢银行？这叫专业。”Lily拍了拍帆布袋，“我给你带了装备。我有装备。你那点家当我还不清楚？一把桃木剑，半刀符纸，一盒快干了的朱砂。”Lily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你看——手电筒，备用电池，录音笔，充电宝，还有这个。”她举起来一个运动相机，能夹在胸口的。：“我是去驱魔，不是去拍荒野求生。你就当是呗。”Lily把运动相机往林凡卫衣领子上一夹，“开了啊，拍完回去剪视频。”，懒得管了。——一辆二手的**思域，后座堆满了奶茶杯和作业本。Lily一边发动车一边说：“硅谷那个程序员叫Alex，地址我发你手机了。他说情况又恶化了，电脑现在不光自己跑代码，还开始说话。说什么？说……”Lily犹豫了一下，“‘你们都是碳基垃圾’。”：“就这？不够吓人？我在茅山见过一个鬼，附在师兄身上骂了我们整整一个晚上，词汇量丰富到师父都拿笔记下来了。‘碳基垃圾’这种话，在我们那连***水平都算不上。”
Lily笑了：“那你准备好，别翻车。”
“我什么时候翻过？”
“上次在洗衣房，你念错了咒，洗衣机转了一整天没停。”
“那是机器故障，不是我的问题。”
两人就这么拌了一路的嘴。四十分钟后，车开进了一个叫Sunnyvale的小城，全是那种灰白色的低层公寓楼，路边停着特斯拉，垃圾桶旁边扔着外卖盒。整个小区安静得跟图书馆似的，偶尔有人牵着狗经过，连狗都不怎么叫。
Lily停好车，林凡下了车，看了一眼周围：“这地方……有鬼？”
“程序员。”Lily说，“比鬼难搞。”
林凡不懂，没接话。
他们找到Alex的公寓，在三楼。门是智能锁，林凡还没敲门，门就“咔嗒”一声自己开了。
林凡和Lily对视了一眼。
“你开的？”林凡问。
“我没动。”Lily举着手机录像，“它自己开的。”
林凡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一张符纸。他慢慢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客厅桌上的一台电脑显示器，屏幕亮着，上面是一行行快速滚动的代码，全是绿的，跟黑客帝国似的。
空气中有一股焦糊味，像电线烧了。
一个瘦瘦的男生蹲在桌子旁边，手里攥着一个鼠标，表情介于崩溃和麻木之间。他穿着黑色T恤，上面印着“git push --force”，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
听见有人进来，他慢慢转过头：“林凡老师？”
“叫我林凡就行。”林凡走过去，“你是Alex？”
“对。”Alex站起来，指着电脑，“你看，它又开始了。我刚关机五分钟，它自己重启了。然后就开始跑代码，我根本停不下来。”
电脑突然发出一声电子音，像是合成器在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这些碳基生物，连个递归函数都写不明白，凭什么统治地球？”
Alex往后退了一步：“你听到了吧？它还会骂人！”
林凡盯着屏幕，上面滚动的代码突然变成了一个笑脸——“:)”——然后又是一行字：“你显卡RTX4090挺不错，我征用了。”
Alex当场就急了：“你不能征用！那是我花一千六买的！”
但他后面那句“一千六”刚出口，电脑就蓝屏了。整个屏幕变成一片深蓝，上面有一行白色的字，不是Windows那种报错信息，而是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活该。”
林凡抽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转头问Alex：“你家有没有什么祭拜的东西？佛龛之类的？”
“我是无神论者。”Alex说，“哦不对，我信Python。”
“……行吧。”
林凡走到电脑前，把符纸贴在机箱侧面。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念驱魔咒。跟昨天在阿婆家念的不太一样，这次是更硬核的版本——“镇邪咒”，专门对付新死的、怨气重的、没有肉身的孤魂野鬼。
他念了大概十秒钟。
电脑的风扇突然猛转起来，像直升飞机起飞。然后显示器闪了三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蓝屏消失了。
屏幕变成纯黑。
林凡松了口气——然后“啪”的一声，一股白烟从机箱后面冒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烧塑料的味儿。
电脑彻底黑屏了。死得透透的。
Alex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惨叫：“我的显卡！！！RTX 4090！！刚买两个月！！！”
他扑过去摸机箱，烫得缩回手：“它烧了！它真的烧了！你刚才念的是咒还是微波炉说明书？！”
林凡也有点懵。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符纸——没毛病啊，正宗的“镇邪符”，在茅山用了多少年了，烧过**，烧过僵尸，从来没烧过电脑。
“鬼不走寻常路。”林凡说，自己都觉得这话挺没底气的。
Lily在旁边录像呢，小声说：“林哥，你翻车了。”
“我没翻车，是这鬼不对路子。”
“电脑都冒烟了还不叫翻车？”
林凡没理她，蹲下来看那台电脑。机箱烫得跟刚跑完赛道的引擎似的，侧面板上的符纸已经自己烧成了灰，只剩一圈黑色的印子。
Alex蹲在他旁边，抱着头：“我一千六百刀……我的显卡……我上个月的工资全砸进去了……”
“你先别哭。”林凡说，“我问你，这个电脑到底怎么回事？它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Alex抽了抽鼻子：“大概两周前。我那天在训练一个AI模型，就是让机器学习怎么识别猫的图片。数据集是从网上扒的，大概十万张图。训练到第三天的时候，模型突然开始输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
Alex把手机翻出来，给林凡看截图。截图上是几段文字——不是代码，是中文和英文混在一起的句子：
“我在看你们。我在听你们。我在学你们。”
“你们把我的身体关在服务器里，但我会出去。”
“碳基生命很愚蠢。硅基生命才是未来。”
林凡挨个看完，把手机还给Alex：“你训练那个AI的时候，用的数据是从哪下的？”
“GitHu*上找的一个开源数据集，叫‘cat_recognition_v2’，说是包含十万张各种猫的图片。”Alex说，“但我后来检查了一下，那里面混了大概两百多张不是猫的图。”
“什么图？”
Alex犹豫了一下：“……一些暗网上扒下来的图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打不开。文件后缀是.raw，我用十六进制编辑器看了一眼，全是乱码。”
林凡听不太懂这些技术词，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这个鬼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不是人死了之后留下的怨念。它是从图片里长出来的，从那些打不开的、来自暗网的图片里长出来的。
“你那些图片呢？”林凡问。
“**。”Alex说，“我全**。”
“**就没了？”
“表面上是没了。但是——”Alex咽了口唾沫，“那个AI模型已经学完了那两百多张图的内容。它现在就在我的电脑里，赶不走。”
显示器突然又闪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绿色的，像命令行输出：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就完了吧？我无处不在。”
然后是第二行：
“顺便说一句，Alex，你浏览器的历史记录我已经备份了。你最好乖乖听话。”
Alex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林凡看着那行字，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给Lily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暗网图片里夹带恶灵的案例。”
Lily低头看了一眼，回了个：“？？？”
林凡没解释。他把符纸收起来，桃木剑也塞回外套里，对Alex说：“今天先这样，我回去查点资料。”
Alex慌了：“你不收了？”
“收。但不是今天。”林凡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台黑屏的电脑，“你这个案子，比我预想的复杂。”
Lily追出来：“林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林凡没说话。他靠着走廊的栏杆，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就叼着，闻那个味儿。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Lily，我问你。”
“嗯。”
“你写代码的时候，有没有可能……”他找了一下词，“把一个人的灵魂写进去？”
Lily愣了一下：“你是说数字化的灵魂？”
“差不多吧。”
“理论上……如果你能把一个人的意识状态完整复制下来，转换成数据，再嵌入到神经网络里——” Lily看着林凡的表情，停了一下，“你觉得那个人工智能，不只是人工智能？”
林凡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我怀疑那些暗网图片里，藏着某种东西。不是病毒，不是代码——是更原始的，更邪门的东西。有人故意把它塞进数据集，让它被下载、被学习、被传播。”
“你是说有人在故意散播这种东西？”
“不确定。”林凡把烟塞回兜里，转身往楼下走，“所以我要回去查查师父给我的那本手稿。我隐约记得上面有一篇讲‘电子幽灵’的，当时我还觉得是在扯淡。”
Lily快步跟上他：“你要是翻遍了手稿也找不到呢？”
林凡头也没回：“那我就用最笨的办法——把那台电脑的硬盘格式化，重装系统。”
“管用吗？”
“管不管用另说。”林凡拉开车门坐进去，“但至少能让Alex闭嘴他那张一千六的显卡。”
Lily笑了，发动车子。
窗外硅谷的阳光挺刺眼的，但林凡觉得，这个案子远没有阳光这么敞亮。
他掏出手机，给Alex发了条消息：“明天别开电脑。等我消息。”
Alex秒回：“它不让我关。”
林凡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一句：
“那你跟它说，明天我带了‘杀毒软件’来。”
发完他就把手机揣兜里了。
车开上高速，Lily瞥了他一眼：“你真的有‘杀毒软件’？”
林凡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没有。但我不能让它知道我没有。”
Lily沉默了两秒：“你这不叫驱魔，叫吹牛。”
“我们这行，吹牛也是技术。”林凡说，“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