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格式化符咒------------------------------------------，天已经快黑了。，说是要回家充个电——手机没电了，人也快没电了。走之前她把那个运动相机拿走了，说回去剪一下今天的素材，“翻车那段肯定能火”。。他爬上消防梯，进了屋，先把桃木剑挂回墙上，然后把外套脱了往床上一扔。，掏出手机看了眼Alex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它不让我关。”，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鬼他见过，阿婆家那个唱粤剧的，贴张符灌碗水就搞定了。也不是传统的电脑病毒，病毒不会骂人，更不会威胁要曝光浏览器历史记录。。有怨气，有恶意，但没有实体。它活在代码里，靠数据活着，跟寄居蟹似的，换了一台设备就能换一个壳。。，打开，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一个铝饭盒，还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线装书。，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是师父用毛笔写的：“无用吾徒，此书乃茅山历代先师心血，汝当善加保管，不可外传。”。不可外传——然后他师父就把这本书连带着他一脚踹到了**。这跟把祖传秘方塞给你然后让你去火星开餐馆有什么区别？，一页一页地找。——符箓的画法、咒语的念法、手诀的掐法、阵法的摆法。他从小背到大，倒着都能背出来。但中间有一章，他记得很清楚，当初看的时候觉得是祖师爷喝多了写的。：“器灵篇”。。
上面写着：“凡器物年久，得人气滋养，可生器灵。剑有剑灵，镜有镜灵，秤有秤灵。然近世有新器，名曰‘电’，其器甚奇，不见其形，但闻其声。电器之灵，异于常物，不可以常法驱之。”
林凡读了三遍才把这段话翻译**话：
有些东西用得久了，沾了人的气息，就会长出灵性来。剑有剑灵，镜子有镜灵，秤有秤灵。但现在有种新东西叫“电”，挺邪门的，看不见摸不着，但能出声。电器的灵跟普通器灵不一样，不能用老办法对付。
林凡把手稿放下，长出一口气。
祖师爷，您老人家在一百多年前就知道会有今天这出？还是说您也遇到过？
他接着往下看。手稿上画了一个符，跟别的符不太一样——不是写在黄纸上的，而是画在一种“薄如蝉翼、色如银霜”的材料上。旁边注释说：“此符不可书于纸，当书于金、银、铜、铁之薄片，置于器物之心，方可驱其灵。”
金、银、铜、铁。
林凡想了想，这年头最像“金银铜铁薄片”的东西，大概就是U盘了。
他又往下看了一段，是咒语的变体。正常的驱魔咒是念出来的，用声波震动怨气。但这个咒语的说明写的是：“此咒不传于口，当以器物之语默念之。器物之语者，阴阳之变也，一为阴，二为阳，阴阳交错而成章。”
林凡反复读了三遍，然后突然明白了。
所谓“器物之语”——不就是二进制吗？0和1，阴和阳。祖师爷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个东西，就用“阴阳交错”来描述了。他那个年代没有电脑，但他已经预见到了某种“机器的语言”。
林凡拍了一下大腿，把手稿合上，给Lily发了条消息：
“明天带个U盘来。空的。”
Lily秒回：“？？？你要干嘛？”
“做杀毒软件。”
“你是不是被那个AI**整魔怔了？”
“别废话。U盘越大越好。”
“多大？”
“能装下你电脑里所有学习资料那么大。”
“我学习资料有500G。”
“……那你也用不了那么大。16G够了。”
Lily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是一句：“你到底想干啥？”
林凡打字：“把驱魔咒语转成二进制，刻进U盘。然后插电脑上，运行格式化程序。”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然后Lily发来一长串：
“你是说——把咒语转换成0和1，写进U盘，U盘插电脑上就能当驱魔工具用？”
“对。”
“林哥，你是道士，不是程序员。这玩意儿能跑通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失败了怎么办？”
“那就说U盘坏了。”
“……你可真是个天才。”
林凡把手稿收好，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黄纸，开始画符。不是普通的符，是手稿上那一章专门给“电器之灵”用的——他管它叫“格式化符”。
画符的时候，他的手比平时慢。这道符比他以前画过的都复杂，光是笔画就多了两倍，中间还要嵌进去一道“敕令”和一道“净字诀”。他画了三次，前两次都画错了，第三次才算看着顺眼。
画完符，他把符纸小心折好，塞进兜里。
然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构思怎么把咒语转成二进制。
他不懂编程，但他懂一个道理——万事万物都可以用阴阳解释。有就是阳，无就是阴；动是阳，静是阴；1是阳，0是阴。那咒语的本质是什么？是声音的振动，是频率，是阴阳的交替。
如果能把这些振动记录下来，用0和1的方式重新排列——那不就是把咒语“翻译”成电脑能听懂的语言吗？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能成。
翻了个身，他给Lily又发了一条：“明天你别穿那条工装裤了，穿个正常的。”
“为啥？”
“因为你穿那玩意儿我看着就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你把客户吓着。你那身行头跟SWAT似的，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是来抓人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行吧。那我穿卫衣。”
“加个外套。”
“为什么？”
“万一U盘不管用，我还得用桃木剑。你外套挡一下摄像头，别让人拍到剑。”
Lily发了个“服了”的表情包。
林凡笑了一下，把手机关了，翻过身准备睡觉。
窗外那只橘猫又叫了一声。
林凡这次没嫌它烦。他甚至觉得那声猫叫挺安心的——至少说明阿婆今晚没事，没什么脏东西再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想的不是明天怎么驱那个AI**，而是师父手稿上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写在“器灵篇”的最后，字迹比前面的都潦草，像是写完之后又补上去的：
“万物皆有灵，不可轻之，亦不可惧之。唯有以道心应万物，方可御万变。”
林凡原来不懂这句话。现在他有点懂了——不管对面是人是鬼是妖是魔，还是藏在代码里的什么东西，道理都一样。别把它当怪物看，也别害怕。用你的本事，做你该做的事。
就够了。
他翻了个身，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Lily准时出现在茶馆门口。
这回她穿了一件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头发没扎丸子头，就随便披着。看着像个人了，不像要去打仗。
“U盘呢？”林凡伸出手。
Lily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挂在钥匙扣上那种，小小的，跟个小拇指盖似的。
“16G，新的。”Lily说，“你要是把它搞坏了，你赔我。”
“多少钱？”
“九块九。”
“……那你还让我赔？”
“九块九也是钱。”
林凡没跟她扯，拿过U盘，从兜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符纸，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截红绳。他把符纸卷成一个小卷，用红绳缠了几圈，塞进卫衣内侧的口袋里。
“这是什么？”Lily问。
“备用方案。”林凡拍了拍口袋，“U盘要是没用，我就用这个。”
“直接贴在电脑上？”
“对。然后念咒。”
“上次你念咒把人家显卡烧了。”
“上次是我没找准它的位置。”林凡把桃木剑也塞进外套里，“这次我换了个咒，专门对付这种电子幽灵的。”
Lily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确定新的管用？”
“不确定。”林凡往外走，“但不去试试，就永远不知道。”
两人上了车，还是那辆二手思域。Lily发动车的时候，林凡把U盘**自己的手机——用转接头——然后把昨晚想好的二进制转换方案跟Lily说了一遍。
“我需要你把这段咒语的录音转成二进制文件，然后拷进U盘。”林凡说。
“你有咒语的录音？”
“我现场念，你录。”林凡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递给Lily，“我念完之后，你回去用软件把这段音频转成二进制。不用全部转，就转前面三十秒。”
Lily接过手机，盯着林凡看了两秒：“林哥，你知不知道，把音频转成二进制有多简单？”
“不知道。”
“就点一下鼠标的事。”
“……那你还问我？”
“我就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认真的。”Lily把手机举起来，按了录音键，“行了，念吧。”
林凡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咒。
这次他念的不是“镇邪咒”，也不是“净心咒”，而是手稿上那篇专门给“电器之灵”用的——“归元咒”。大意就是：你从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儿待着，这不是你的地方。
他念了大概三十秒，Lily按停了录音。
“完了？”
“完了。”
“就这？”
“管用的咒不在长短。”林凡说，“你回去转吧，转好了给我打电话。”
Lily把车停到路边，当场就用手机上的一个App把录音转了。她操作得很快，林凡还没看清她在点啥，屏幕上就跳出一行字：“音频转二进制完成。文件大小：4.2M*。”
“好了。”Lily把U盘拔下来，递给林凡。
林凡拿着U盘，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个小小的、银色的玩意儿里，现在装着他念的咒语，用电脑的语言写的。
“走吧。”他把U盘塞进兜里。
车开进Sunnyvale的时候，林凡给Alex发了条消息：“我们到了。电脑还开着吗？”
Alex秒回：“开着。它在放歌。”
“什么歌？”
“《Never Gonna Give You Up》。”
林凡愣了一下：“那是啥？”
Lily在旁边笑得差点握不住方向盘：“Rickroll！它在耍你！”
林凡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行吧。至少它还有点幽默感。”
走到Alex家门口，门又自己开了。
屋里比昨天更暗了。窗帘全拉着，唯一的光源就是电脑屏幕。显示器上不是代码了，而是一个像素风的动画——一个小人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Welcome *ack, losers。”
Alex抱着膝盖蹲在墙角，看见林凡跟看见救星似的：“林凡老师！你可算来了！它今天早上开始放音乐，循环播放，我已经听了两个小时了！”
电脑音箱里确实在放那首歌，林凡听不懂歌词，但听得出旋律挺欢快的。
他走到电脑前，从兜里掏出那个银色U盘，对着屏幕说了一句：“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变成了一个问号：“？”
林凡把U盘**U**接口。
电脑安静了一秒。
然后屏幕开始闪。不是蓝屏，是一种更激烈的闪烁，红绿蓝紫不停地换，像迪厅的灯球。音箱里的歌突然变调了，越来越慢，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种拉长了的、像磁带没电了的声音。
Alex从墙角站起来：“它在尖叫。”
“不是尖叫。”林凡把手**兜里，摸着那张备用的符纸，“它是在害怕。”
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上面写着一行字：“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凡没回答。他盯着屏幕，看着那行字慢慢变色——从白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暗红，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失。
U盘上的小灯闪了几下，然后灭了。
电脑恢复正常。桌面壁纸是默认的蓝色风景图，图标整整齐齐地排着。没有代码，没有像素小人，没有骂人的话。
林凡拔下U盘，递给Lily：“收好，以后还能用。”
Alex愣愣地看着电脑：“……它走了？”
林凡没直接回答。他走到机箱旁边，伸手摸了摸——不烫了。风扇正常转着，声音不大，跟普通电脑一样。
“应该走了。”林凡说。
Alex扑到电脑前，打开任务管理器，又打开资源监视器，又打开命令行，敲了一堆林凡看不懂的命令。然后他回过头，眼睛红了：“CPU占用率正常了，内存正常了，没有异常进程……它真的走了！”
“我说了，我带了杀毒软件。”林凡拍了拍口袋。
Alex冲过来想抱他，林凡侧身躲开了。
“别，我不习惯。”
“那我请你吃饭！”Alex激动地说，“不，我请你吃十顿饭！你救了我——不，你救了我的电脑！我的显卡！我的RTX 4090！”
林凡看了一眼机箱：“显卡没烧？”
“没烧！刚才就是风扇狂转，温度高了一点，但是没烧！”Alex抱着机箱，跟抱着亲儿子似的。
Lily在旁边录像，小声说：“林哥，你这次没翻车。”
林凡瞪了她一眼。
Lily嘿嘿笑，低头看回放。她刚才把整个U盘***到电脑恢复的全过程都录下来了。屏幕上像素小人尖叫那一段，视觉效果拉满，剪出来肯定能火。
Alex非要留他们吃饭，林凡说不用了，Alex说必须吃，最后三个人在小区门口的一家越南米粉店凑合了一顿。Alex一直在说“太神奇了你怎么做到的你那个U盘能不能量产”，林凡一律回答“独家技术，概不外传”。
Lily在旁边低头吃饭，没吭声。但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把咒语转成二进制，刻进U盘，插上就能用。这个法子如果推广开，那是不是所有的电子设备中邪了都能这么搞？
她越想越兴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林凡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Lily夹起一块牛肉，“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吃完饭，Alex要加林凡微信，林凡给了。Alex在备注里写了“林凡老师——救命恩人”，然后转了$600过来。
林凡看了一眼手机，没点收款，也没退回。
Lily把车开上高速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林哥，你说的那个二进制转换——我能学吗？”
林凡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你想学？”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传统的东西和现代的东西结合。”Lily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你师父那本手稿，能借我看看吗？”
林凡沉默了几秒：“有些东西你看不懂。”
“你教我呗。”
林凡没接话。
车开过一座桥，桥下是海*，水面上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亮闪闪的。
“回去再说。”林凡说。
Lily没追问。她把音乐打开，放的是一首林凡没听过的英文歌，节奏挺慢的。
林凡闭着眼睛，手插在兜里，摸着那个U盘。U盘有点热，大概是刚才在电脑上插过的余温，也可能是他手心的温度。
他突然觉得，带着一个会写代码的助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窗外日光正好，车往旧金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