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个小时。
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白得刺眼。
我侧过头，我妈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见我睁眼，整个人往前倾，声音又哑又抖："念念，醒了？醒了？"
"嗯。"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很成功。"她说了两遍成功，把我的手贴在她脸上，"妈就知道你没事，妈就知道。"
我爸站在床尾，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嘴唇紧抿着，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泪。
他点了点头，说："好好养。"
然后转身出去了。
我妈说，手术那八个小时，我爸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没坐下过。
护士让他去休息，他不去。
给他搬了把椅子，他不坐。
就那么站着，八个小时。
住院的那段日子，陈浩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手术后第三天，他拎了一兜水果，在病房坐了半小时，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
走之前说了句："好好养，家里的事你别操心。"
第二次是第十天，他来签了一张什么单子，签完就走了，前后不到十分钟。
两次来，都没跟我爸妈打照面。
我妈说，他是专门挑我爸妈不在的时候来的。
"躲什么？"我妈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语气平淡，"一百四十二万，他一分没出，有什么脸见我们？"
我没接话，把苹果咬了一口。
出院那天，我爸妈来接我。
我妈把我的东西收拾好，一样一样装进袋子里。我爸去办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单据，厚厚一叠，塞进自己的包里。
"走吧，先去我们那边住几天。"我妈扶着我站起来。
"你们现在住哪儿？"
"租了个一居室，在城东那边，虽然小了点，但干净，够住。"
我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很刺眼，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爸在前面招手拦出租车，我妈搀着我的胳膊，走得很慢。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我爸的外套旧了，袖口有点起球。我**头发比一个月前白了不少，扎在脑后，细细一把。
他们卖了住了二十三年的房子，搬进了一个月租两千块的一居室，就为了把我从手术台上拉回来。
而我的丈夫，一百四十二万，一分钱没出，一个手术同意书差点不签，一条命在他眼里，不如一个客户重要。
出租车来了，我爸拉开后座车门，我妈扶我坐进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我在那里面躺了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里，陈浩来了两次，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
我转过头，不再看了。
我爸妈租的房子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一楼，光线不太好，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兼餐厅，一张折叠桌，四把椅子。卧室只有一间，我妈把床让给我，她和我爸睡客厅的折叠沙发。
"妈，我睡沙发就行。"
"你刚做完手术，睡什么沙发，听话。"
我没争过她。
住下来的第三天，我趁我妈出去买菜的时候，拿出手机，打开银行的软件，想看看卡里还剩多少钱。
余额显示：四百七十二块。
我愣住了。
我记得很清楚，住院之前，这张卡里有三十二万。
三十二万，是我这几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我以为这笔钱会被用来付手术费的一部分，但我爸妈说过，钱他们来想办法，让我别操心。
那这三十二万去哪了？
我翻开交易记录，往下划。
一笔转出，三十一万五千块，时间是我住院后的**天。
收款人：陈浩。
备注栏是空的。
我盯着那行记录看了很久，手指头发凉。
我没有转过这笔钱。
住院**天，我刚做完穿刺，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手机都拿不稳。
是谁操作的？
答案只有一个。
陈浩知道我的银行密码。
我们结婚的时候，他说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让我把密码告诉他，他也把他的告诉我。
我当时觉得这是信任。
三十一万五千块。
我的救命钱。
他在我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时候，把我的救命钱转走了。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要知道这笔钱去了哪里。
我没有立刻质问陈浩。
不是不想，是直觉告诉我，现在不是时候。
我身体还没恢复，住在爸妈这里，如果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