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冶铁初启，暗流涌动------------------------------------------，天刚蒙蒙亮，镇国公府的后门就传来了马车轱辘滚动的声音。苏华一夜未眠，大半宿都在翻阅《冶铁纪要》，将大夏现有冶铁工艺的利弊一一记下，脑海中早已勾勒出初步的改良方案，听到动静，立刻起身**。“世子，秦公子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冶铁原料都卸在后院的空场，另外，秦公子说，他今日有军务在身，没法亲自过来，让奴婢转告您，工匠们明日一早就到府。”苏月端着洗漱用具走进来，躬身汇报道。，一边洗漱一边说道：“知道了，你让下人把原料分类摆放好，铁矿、煤炭分开，注意防潮，另外，让人去后院的冶铁坊看看，把里面的工具都擦拭干净，备好柴火，我稍后就过去。是，世子。”苏月应声退下，立刻安排下人忙活起来。，苏华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青色短打，摒弃了往日纨绔子弟的锦袍玉带，显得利落干练。刚走出房门，就见王清沅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神色温婉，步伐轻盈。“世子，您醒了。”王清沅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将汤药递到苏华面前，“祖父吩咐民女，今日给您熬制了补气血的汤药，您趁热喝了，对伤势恢复更有好处。”，指尖触到瓷碗的温热，心中微动。他能看出，王清沅虽腼腆，却心思细腻，这几日每日都准时送来汤药，还会仔细询问他的身体状况，比府里的太医还要尽心。“有劳清沅姑娘了。”苏华轻声道谢，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今日的汤药比往日温和了许多，苦味淡了不少，显然是王清沅特意调整了配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世子不必客气，照料您的身体，本就是民女的本分。昨日民女听苏晴姐姐说，世子要打理冶铁的事，冶铁坊烟尘大，世子伤势未愈，还需多加注意，民女已备好了清心润肺的茶，稍后让苏晴姐姐给您送去。”，笑道：“姑娘想得周到，多谢。对了，我今日要去后院冶铁坊，姑娘若是无事，也可以去看看，或许能从冶铁的火候、材质中，悟出一些药理的道理，毕竟，金石草木，皆可入药。”，脸上露出几分期待，连忙点头：“多谢世子提点，民女愿意前往，也好多学一些东西。”，刚走到空场，就看到下人正忙着将车上的铁矿、煤炭分类堆放，一块块漆黑的煤炭堆得像小山，泛着油光，铁矿则是大小不一的矿石，表面附着着暗红色的锈迹。苏华走上前，拿起一块铁矿，指尖摩挲着矿石表面，心中暗暗盘算。“世子，这些铁矿都是秦将军府里囤积的上好铁矿，质地纯净，比市面上采买的要好上不少，另外，程公子也派人送来了一些焦炭，说比普通煤炭火力更足，适合冶铁。”苏晴快步走过来，躬身汇报道。“程处默倒是有心。”苏华笑了笑，将铁矿放下，“走，去冶铁坊看看。”，里面摆放着两座老式的冶铁炉，还有风箱、铁锤、铁砧等工具，常年不用，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打造好的农具和刀具，样式陈旧，质地也略显粗糙。
“看来，这冶铁坊确实荒废许久了。”苏华皱了皱眉，“苏月，让下人把冶铁炉清理干净，把风箱检查一下，确保能正常使用，另外，按照我纸上写的尺寸，打造一个简易的鼓风机，替换掉现在的风箱，这样能让炉内火力更足，温度更高。”
苏月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世子，鼓风机是什么？奴婢从未听过。”
苏华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鼓风机的简易图纸，标注着尺寸和结构：“你照着这个样子打造，用硬木和铁皮**，原理和风箱类似，但风力更大，更省力，让府里的木工和铁匠一起动手，尽快做好。”
苏月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虽然还是有些不解，但还是躬身应下：“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
王清沅站在一旁，看着图纸上从未见过的器具，眼中满是好奇：“世子，这鼓风机真的能比风箱好用吗？风箱已是咱们大夏最好的鼓风工具，很多冶铁坊都在用。”
“好用与否，等做出来一试便知。”苏华笑了笑，“清沅姑娘，你看这冶铁炉，炉体太矮，通风不畅，火力难以集中，炼出的铁杂质太多，质地偏脆。等鼓风机做好，我们再改良炉体，增加炉高，改进进料方式，炼出的铁就能更纯净、更坚韧，用来打造兵器，也能更锋利。”
王清沅仔细听着，一边点头一边思索：“世子说的是，民女虽不懂冶铁，但也知道，火候不足，东西就做不好，就像熬药，火候不到，药效就发挥不出来。想来这冶铁，和熬药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姑娘说得极是。”苏华赞许地点点头，“无论是冶铁还是熬药，都讲究火候和配比，道理相通，只是侧重点不同。日后我们可以互相探讨，或许能互相启发。”
两人正说着，苏晴快步走了进来，神色略显凝重：“世子，不好了，来福派人来报，说长孙冲今日一早，就带着人去了秦将军府，好像是去找秦公子的麻烦，还提到了您，说您勾结秦公子、程公子，意图不轨。”
苏华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长孙冲果然不肯善罢甘休，**输了汗血宝马，又听说他在筹备冶铁，怕是察觉到了什么，故意去找秦怀安的麻烦，想断他的助力。
“来福有没有说，长孙冲具体做了什么？秦公子有没有事？”苏华沉声问道。
“来福说，长孙冲带了不少护卫，在秦将军府门口大吵大闹，说秦公子私藏冶铁原料，勾结您意图囤积铁器，还说要去官府告秦公子，幸好秦将军在家，出面呵斥了长孙冲，长孙冲才不甘心地离开了，但临走前放话，说不会就这么算了。”苏晴连忙回答。
“秦将军在家就好。”苏华松了口气，秦琼战功赫赫，长孙冲再嚣张，也不敢在秦琼面前太过放肆，“苏晴，你让来福密切盯着长孙冲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和长孙无忌的往来，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汇报。另外，派人去秦将军府一趟，替我向秦将军和秦公子道谢，就说我记下这份情，日后定有回报。”
“是，世子！”苏晴躬身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王清沅看着苏华凝重的神色，轻声劝道：“世子，长孙家势大，又向来与镇国公府不和，您如今刚起步，还是尽量避免与他们正面冲突为好，免得惹祸上身，影响伤势恢复。”
苏华看向她，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露出一丝温和：“多谢姑娘关心，我心里有数。长孙冲既然敢来找麻烦，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但眼下，冶铁才是重中之重，只要我们能尽快炼出优质铁器，积累足够的实力，日后再对付他，便有了底气。”
说话间，苏月带着几个木工和铁匠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苏华画的图纸，神色恭敬：“世子，工匠们都来了，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苏华走上前，指着图纸，耐心讲解起来：“你们仔细看，这鼓风机的核心是风箱的改良，增加风道的宽度，再用硬木做扇叶，铁皮包裹，这样拉动起来更省力，风力也更大。你们今日务必赶制出来，明日工匠们到了，正好可以用上。”
工匠们仔细听着，一边点头一边记录，虽然对这新奇的器具充满疑惑，但见苏华讲解得条理清晰，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看着工匠们忙碌起来，苏华又走到冶铁炉旁，仔细检查着炉体，脑海中不断完善着改良方案。王清沅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中渐渐多了几分敬佩——眼前的苏世子，与传闻中那个纨绔不羁的形象，判若两人。
傍晚时分，鼓风机终于赶制完成。木质的机身，铁皮包裹的风道，扇叶转动起来，果然风力十足，比传统风箱省力不少，吹得炉内柴火噼啪作响，火势瞬间旺了起来。
“太好了！世子，这鼓风机果然好用！”苏月兴奋地说道，一旁的工匠们也纷纷赞叹，看向苏华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苏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明日工匠们到了，就开始试炼炼铁，先熟悉一下工具，后续再逐步改良炉体和工艺。”
就在这时，来福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世子，不好了，长孙冲回去后，立刻去见了长孙无忌，听说长孙无忌已经派人去官府报备，说您私设冶铁坊，意图囤积铁器，图谋不轨，官府的人，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苏华脸色一凝，指尖微微收紧。长孙无忌果然出手了，而且出手狠辣，直接扣上了“图谋不轨”的**，这若是被官府查实，不仅冶铁坊要**封，他甚至可能被治罪。
“慌什么。”苏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福，你立刻去秦将军府和程国公府，告诉秦公子和程公子，长孙无忌诬告我私设冶铁坊，让他们帮忙周旋一二。苏月，你去把冶铁坊的原料和工具整理好，贴上镇国公府的印记，就说这些都是府里自用，并非囤积。清沅姑娘，劳烦你随我去前院，应付官府的人。”
众人连忙应声，各司其职。苏华整理了一下衣袍，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这第一次交锋，他绝不能输。前厅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公差的脚步声已然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