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寒锁刑垣------------------------------------------阅读前高亮亮亮排雷！！！！！本文为双男主纯爱向，非言情，无女主，不喜勿入！！设定为买股文，可能1v1，也可能收几个！也可能全收，看后续走向，修罗场密集！！！ 0前世是将军，重生后身体病弱但灵魂强悍，有脑子有武力值，非娇软受，万人迷！！！1全员疯批/偏执/忠犬，不仅有权谋争斗（权谋仅为辅助，写的不好的时候请大家抛开大脑，万分感谢），更有情感纠葛，请自备速效救心丸。—————————————————————————————————————————————————，三月十二。 ，至辰时方歇。天色是晕染过的灰青，雨水顺着刑部衙门乌黑的瓦当滴落，在阶前青石上凿出一排深浅不一的凹坑。，立在刑部衙门外。，不仅是被雨淋的，更是刚才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溅了他一身泥水。“这运气……”沈墨痕低头看了一眼官袍下摆那几点显眼的泥渍，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今天先是喝粥时被热粥烫了舌头，接着走到半路被路边的野狗追了半条街，好不容易挪到刑部门口，又被不知道哪家权贵的马车溅了一身。老天爷让他重活一次，大概就是为了看他笑话的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试图用袖子遮一遮那泥点子，动作间却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滑稽感。，竹骨细密，伞面绘着淡墨的残荷——并非时兴的花样，边缘已被雨水泡得微微发毛。这是他那转世后的住处里，唯一的一把伞，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他下颌清瘦的线条，和一双相对于前世过于婉转温润的桃花眼。“兄台也是来报道的？”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见一个同样穿着官服的年轻书生正狼狈地捡着地上的文书——方才那辆马车不仅溅了杜临川一身泥，还把这人的文书袋撞翻了。“大理寺编修，温子清。”那书生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倔强的脸，苦笑道，“看来咱们今日运势都不太好。”
杜临川微微一怔。温子清？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这一科的进士。
他弯腰帮温子清捡起两份文书，递了过去：“刑部主事，杜临川。”
“原来是杜兄！”温子清眼睛一亮，仿佛在倒霉的境遇里找到了同盟，“早就听说杜兄那篇《漕运策论》写得极好，没想到今日能在此遇见。这马车……咳，真是……”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身上的泥点子，竟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默契。
沈墨痕在等门房通传。
身上是半新的雨过天青色官服，布料是苏州常见的吴绫，柔软贴肤，偏薄，在这北地春寒里显得有些不御风寒。袖口露出一截中衣，是洗得发白的细葛布。左手腕上戴着一串菩提子，颗颗磨得温润。这串珠子并无金贵之处，而是他转世后的原身杜临川的母亲柳婉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听说那个温柔的江南绣娘，为了供儿子读书，日夜赶工刺绣，最终熬坏了眼睛，积劳成疾而亡。临终前，她用最后一点积蓄求了这串菩提子，愿**保佑她的儿平平安安。真是天不随人愿，杜临川摸索着那串珠子，指尖微颤。
虽然他是沈墨痕，但这具身体里残留的一丝情感——那份对母亲的愧疚与思念，却如潮水般涌来，连带着心脏都隐隐作痛。
雨声淅沥。他垂眸看着石阶上流淌的雨水，心里却在默数：
一、二、三……
这是前世军中养成的习惯，每逢战前或潜入敌境，他会以数息来校准心跳。虽然当年的沈墨痕已经死了，死在那场漫天大雪的刑场上，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清瘦的苏州寒门书生杜临川。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杜主事——陆侍郎大人请您进去。”门房是个中年男子，面容端正，声音洪亮。
沈墨痕颔首，收伞。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一丝江南男子的儒雅温雅韵致。伞收好，他慢步上阶。青石被雨水沁得湿滑，他脚步微顿，似乎有些不稳，右手下意识扶了一下斑驳的砖墙。指尖触到阴湿的苔藓，冰凉黏腻，像极了那个雪夜，从脖颈上流下来的鲜血。他闭了闭眼，将那股冷意压回心底。
穿过一道仪门，进到正厅。厅内燃着炭盆，银霜炭烧得正旺，噼啪轻响。暖意裹挟着淡淡的墨锭和案卷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刑部特有的味道，肃穆而厚重。
“苏州杜临川，拜见侍郎大人。”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咬字带着苏州话特有的软糯圆润，尾音微微上扬。他没有“原主”的记忆，这是他在无锡那位老秀才处学了半年，又自练了数百遍的成果。
厅内坐着两人。主位偏侧坐着一人，玄色常服，乌发以金冠束起，五官深邃如刀刻。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眉眼低敛，并未抬头，阴影下看不清神情，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靖王，萧霁云。
沈墨痕的呼吸微滞，心跳微不可察地漏了半拍。前世，监斩席上坐着的，正是此人。那个曾经在他身后喊着“沈哥哥”的少年，最终亲手将他送上了断头台。他迅速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沈墨痕感觉到一道视线，像是某种野兽的凝视，正缓缓从他身上扫过。那视线并未停留太久，只是一扫而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漠。仿佛他只是这刑部大堂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沈墨痕暗自松了口气，却又生出一丝自嘲。他将头埋得更低，只露出一段脆弱白皙的后颈。
另一人坐在案后，面容清隽，眼神锐利，带着温润却略显疏离的微笑。刑部侍郎，陆修文。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来之前明明看过黄历，可见今日的黄历不准得上了天。沈墨痕暗自腹诽道，*这倒霉催的体质，看来是跟灵魂绑定的，换个壳子也没用。*这两位，说起来也算是他的“旧相识”。陆修文和他可算不上亲密，前世父亲被贬江州后，做过两年的同窗，两人一个内敛、一个善谈，课业之外也并无太多的交集。
“杜先生请起。”陆修文温声道，“你的履历，本官已看过了。去年苏州府试，你得了第三，又凭那篇《漕运策论》得了特旨，允你入仕。刑部正值用人之际，特命你为刑部主事，掌文书往来，协理刑名。这是**的恩典。”
“临川明白。”沈墨痕再次躬身，“必当竭心尽力，不负大人厚望。”
他说话时，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拇指却悄悄抵住食指第二节指骨——那是握剑时虎口卡住剑格的位置。这个动作能让他安心，他只停留三息，便松开，转为拢袖。“靖王殿下今日也在，”陆修文转向萧霁云，“刑部与玄鳞卫常有职责交集，日后杜主事少不得要与各部打交道。还望殿下多加照拂。”
萧霁云这才懒懒地掀起眼皮，扫了沈墨痕一眼。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上位者对蝼蚁的漠视。
“只要他不给本王添乱。”萧霁云声音冷淡，说完便不再看他，继续把玩手中的玉扳指。
沈墨痕只觉得喉咙发干，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被那目光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杜主事是苏州人？”陆修文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江州士族特有的清越腔调。
“是。寒舍在阊门外枫桥畔。”沈墨痕借机收回视线，垂眸答道。
“枫桥。”陆修文指尖轻叩案几，“张继夜泊之处。我年少时游学江南，曾在江州书院寄居三载，听的是‘夜半钟声到客船’——南北钟声，倒有几分相似。”他提起江州书院。前世沈墨痕，便是在江州长大。
沈墨痕心里微凛，面上却平静：“侍郎见笑了。苏州水巷柔腻，钟声也软，比不得江州江涛伴钟的清越。”
“听说苏州人嗜甜，连早膳的粥都要放糖？”陆修文语气随意，仿佛闲谈，顺手推过来一碟点心，“这是宫里赏的桂花糕，本官不喜甜食，杜主事既然是苏州人，想必会喜欢，不如尝尝，也算本官给新同僚的一点见面礼。”
那碟桂花糕色泽金黄，上面淋着厚厚的糖桂花，甜腻的气息瞬间钻入鼻腔。
沈墨痕胃里一阵翻涌。前世他最后的家人死在了这甜腻软糯的东西之下，如今他闻到都要皱眉。他知道，这只是陆修文的客套，或者说，是一种上司对下属的随性赏赐。若是不吃，便是驳了上司的面子。
沈墨痕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与赧然：“谢大人赏。临川家中清贫，糖是金贵物，只有年节时才舍得放些。这般精致的桂花糕，倒是许久未尝了。”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捻起一块桂花糕，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甜。腻。糖霜在舌尖化开，像是吞了一口粘稠的蜜蜡，堵在喉咙口。
“果然是宫中御赐，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他咽下最后一口，微笑着评价，眼角却因为强忍不适而泛起了一抹微红。
陆修文看着他吃完，只是淡淡一笑：“杜主事喜欢就好。这几日刑部案牍繁忙，怕是要辛苦你了。”
“下官分内之事。”
一旁的萧霁云忽然站起身，似乎有些不耐烦。“既然人见到了，本王就先走了。”
他经过沈墨痕身边时，脚步微顿。沈墨痕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萧霁云并未停留，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大步离去，带起一阵冷风，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
沈墨痕依然躬身行礼，直到那玄色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才缓缓直起腰。他抬起手，摸了摸刚才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僵的脸颊。堂堂镇北将军，如今竟然像惊弓之鸟。沈墨痕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至少第一关，算是过了。虽然这关卡，也是他自己设下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