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国子监案------------------------------------------，国子监彝伦堂。，踏入这座肃穆的学府。晨光透过高窗，将青砖地面切成明暗交错的格子。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与新鲜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是个年轻监生，十七八岁模样，月白色襕衫的前襟被血染成暗褐色。：“看看。”，目光扫过**。——一道极细的刃口，宽不足一寸，深三寸七分，入体角度自上而下斜刺。手法精准，一击毙命。，指尖在那冰冷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这触感太熟悉了，像极了北境战场上那些死去的年轻士兵。。瞳孔已散，但眼底有极细微的血点。“中毒？”他低语。“银针试过，无毒。”一旁的仵作答。，指尖无意识在青砖上划了几道——那是北境军中验尸时记录伤口的简图符号。划到第三笔时，他猛地顿住，指尖蜷起。。，目光落在他和才划过的青砖上。、弯月状的刻痕。“杜主事在画什么？”陆修文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沈墨痕起身，不动声色地用鞋底将那刻痕碾去：“下官……在估算凶手的站位与力道。”
“哦？”陆修文走近，也蹲下身。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沈墨痕能闻到陆修文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那是江州书院特有的松烟墨，前世，他们曾共用一方砚台。
陆修文的指尖虚虚指向死者心口，侧头看向沈墨痕：“依你看，凶手是何人？”
他的眼神温润，似乎只是单纯的考校下属。
“死者创口平整，皮肉外翻，周围有轻微的血荫，说明是生前伤。”沈墨痕指着伤口，声音沉稳，“刀口宽约七分，深三寸，直透心脏。凶手出刀极快，且力道集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关键的是，死者双臂无任何抵挡伤，面部表情惊愕多于恐惧。这说明，他在死前最后一刻，并未意识到危险。凶手……是他熟识，且信任之人。”
“熟人作案，一击毙命。”陆修文重复着这八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杜主事，《洗冤集录》读得很透。”
“略读过。”沈墨痕垂眸，“书中载：‘凡被杀，先看尸首要害处。若有刃伤，看是生前死后。生前伤，皮肉紧缩，血有晕；死后伤，皮肉不缩，无血晕。’此乃入门之学。”
“书中载，‘刃伤深者，血必急涌，溅及四方’。”陆修文指向死者身侧青砖，“你看这血痕，只在身下积聚，四周溅射极少。为何？”
沈墨痕一怔。
他方才全神贯注于伤口本身，竟未注意血痕分布。此刻细看，确如陆修文所言——血几乎全淤在身下，像一滩静止的暗红色湖泊。
除非……
“除非死者中刃时，已是仰躺姿态。”他脱口而出，“凶手是趁其倒下后，再补的一刀？”
陆修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他站起身，语气中多了一分认可，“杜主事观察入微，看来这刑部主事的位置，你坐得稳。”
沈墨痕松了一口气，垂眸道：“大人谬赞。下官只是……不愿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陆修文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试探，只有一丝对人才的欣赏，以及某种……若有所思的审视。
“走吧。”
沈墨痕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他目光微沉。
陆修文，你还是那个陆知微。一样的心思缜密，一样的……让人捉摸不透。
……
夜深人静，杜府。
沈墨痕的住处在城南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一进的小院，只有一棵老槐树和几间旧瓦房。
雨停了，月色如霜。
沈墨痕坐在窗前，借着月光擦拭那把从不离身的**。那是他前世唯一的遗物，他从旧物的桂花树下挖出，也是他今生保命的底牌。
忽然，窗外树影一晃。
多年战场直觉让他头皮一炸。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侧身一滚，整个人从椅上弹开，贴地滑出三尺。
“笃！”
一枚石子擦着他的鬓发飞过，嵌入力道不深，却足以警示。
“谁！”
沈墨痕猛地抬头，只见老槐树的横枝上，正坐着一个人。
月色下，那人一身玄色织金锦袍，衣襟微敞，露出半截冷硬的锁骨。腰间束着同色的宽边革带，上面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墨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丝高高束起，金冠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袖弩，眼神慵懒，却像是在打量一只刚从陷阱里逃脱的小兽。
萧霁云。
“反应不错。”萧霁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磁性，“本王只是路过，顺便看看陆侍郎夸赞的新人，是不是真有那么大本事。”
沈墨痕缓缓站起，将**藏入袖中，面上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靖王殿下深夜造访，就是为了拿石头砸下官？”
萧霁云跃下树梢，落地无声。他并没有逼近，只是站在院中，隔着一段距离打量着沈墨痕。
“陆修文说你懂验尸。”萧霁云挑眉，目光中带着几分压迫感，“本王本来不信，一个江南书生能懂什么验尸。不过看你刚才那一滚，倒是有点意思。”
“下官……幼时曾随武师习过几年防身术。”沈墨痕强作镇定。
“防身术？”萧霁云嗤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真假，“呵，本王对你的过去没兴趣。别给本王添乱就行。”
萧霁云没再多言，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沈墨痕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墙头，心中五味杂陈。
*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