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枕中暗账------------------------------------------，已是深夜。，而是径直去了停放赵诚遗物的证物房。守门的差役正倚着门框打盹，沈墨痕轻手轻脚地绕过他，闪身入内。。。那是一个半旧的荞麦枕，针脚细密，有些发黄。，沿着枕套边缘轻轻挑开。“嘶啦——”。，指尖触到了一层硬纸。心中一定，缓缓抽出——。，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米粮的出入库时间、数量，以及……经手人。“赫连……西羌……”。，这是通敌！陈家竟然敢把大昭的军粮卖给西羌人！，不仅是因为霉米导致士兵体弱，更是因为西羌人对秦家军的粮草动向了如指掌。原来，根源在这里。，沈墨痕的手微微发颤。那些死去的兄弟，那些染血的战旗，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眼前这本薄薄的账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在找什么？”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沈墨痕浑身一僵，**瞬间滑入掌心。他缓缓转身，只见证物房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萧霁云。
这位靖王殿下似乎很喜欢在半夜吓人。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瓷杯，目光幽深地盯着沈墨痕手中的账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本账册。”沈墨痕没有藏，反而大大方方地举起手中的东西，“下官觉得赵诚死得蹊跷，特来查验遗物。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哦？”萧霁云挑眉，起身走近，“什么收获？”
“殿下为何会在此？”沈墨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
“刑部大牢像个筛子，这证物房也干净不到哪去。”萧霁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门口那个还在打盹的差役，“若本王不来，今晚这把火，烧的可就不止是一本账册了。”
他指了指窗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借着夜色靠近。
沈墨痕心中一凛。陈家的人来得好快。
“看来下官还要多谢殿下**。”
“少废话。”萧霁云不耐烦地伸出手，“拿来。”
沈墨痕将账册递给他：“殿下请看。”
萧霁云接过，并没有急着看，而是用那只拿着账册的手，轻轻挑起了沈墨痕的下巴。
“你在发抖。”萧霁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杜临川，你在怕什么？”
两人的距离极近，萧霁云身上那股混着血腥气的龙涎香再次将沈墨痕包围。
沈墨痕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强忍着想要后退的冲动，平静地说道：“下官是在为这账册里的内容发抖。”
萧霁云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收回手，翻开账册。
几页翻过，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陈家……”他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收紧，那本账册几乎被他捏碎，“好大的狗胆。”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沈墨痕试探道。
萧霁云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合上账册，一步逼近沈墨痕。
那一瞬间，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般袭来。沈墨痕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死死抵在了身后的陈旧木架上。
“你想借我的刀，杀陈家？”萧霁云的声音低沉危险，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呼吸可闻。萧霁云身上那股混着血腥气的龙涎香，混合着窗外透进来的潮湿夜风，霸道地钻入沈墨痕的鼻腔，激起他身体本能的战栗。
沈墨痕的后背硌在坚硬的木架边缘，有些生疼。但他没有躲，反而微微扬起下巴，露出那段脆弱而优美的脖颈，迎上了萧霁云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孤注一掷的清亮。
“下官人微言轻，若是交上去，恐怕明日就会暴尸街头。”沈墨痕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身体的本能，而非灵魂的畏惧，“但殿下不同。这把刀，只有在殿下手中，才能见血封喉。”
萧霁云盯着他，目光从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滑落到他因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嘴唇，再到那随着呼吸轻轻滚动的喉结。
这双眼睛……
太像了。
那种即使身处绝境也绝不低头的眼神，像极了那个在大雪中回头看他的人。
萧霁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烦躁。
*不可能是他。*
*那个傻子，早就死透了。*
“你很聪明。”萧霁云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但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多谢殿下提点。”沈墨痕垂眸，长睫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萧霁云收回手，将账册揣入怀中，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沈墨痕说道：“这案子，你不用查了。剩下的事，本王亲自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以后别在半夜到处乱跑。这京城里的鬼，比你想的要多。”
沈墨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他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着。
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