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星重燃------------------------------------------。，是礼部尚书赵文昌的庶子。京兆府那群庸官，见死者伤口干脆利落，屋内又无打斗痕迹，便想以“流窜盗匪入室行凶”草草结案。，这绝非寻常盗匪所为。，可赵诚身上的玉佩钱袋分文未少。盗匪行凶多乱刀砍杀，可赵诚心口那一刀，精准、冷酷，那是职业杀手的手法。，沈墨痕在整理死者遗物时，发现了一张夹在《诗经》里的残页。：*“粮仓有鬼，霉米充好。”*，透着极度的惊恐。“霉米……”沈墨痕看着那行被墨迹晕染的字迹，眉头紧锁。，北境曾爆发过一场震惊朝野的“霉米案”。有人将发霉的陈米混入军粮，导致北境将士腹泻体弱，那一战，秦家军死伤惨重。虽然时间线上似乎早了一年，但这“霉米”二字，让他不得不产生联想。 ，这根线头提前落到了他手里？……，沈墨痕随着百官的人流缓缓步出宫门。晨曦刚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金灿灿的光。他心中还盘算着霉米案的线索，却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呼吸一滞。，长发未束，仅以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眉如远山，眼似寒星，眉心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那面容完美得不似凡人，周身气息清冷如雪，仿佛与这喧嚣尘世格格不入。。
可真正让沈墨痕心头剧震的，是那双眼睛睁开时，露出的竟是灰色的瞳仁——如万古长夜倒悬，又如无垠星河沉淀其中。更奇的是，这张脸明明第一次见，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悸动，仿佛在前世某个模糊的片段里，曾与这样一双灰眸遥遥相望。
“国师大人。”沈墨痕定了定神，拱手行礼，“不知大人拦下官，有何指教？”
谢无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太过通透，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投冰：
“杜临川。”
只是念了这个名字，却让沈墨痕袖中的手悄然攥紧。
“下官在。”
“七日前，紫微垣旁，一颗早已陨落的将星，突然重燃。”谢无尘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又似乎越过他望向更遥远的虚空，“它的光芒太盛，甚至压过了帝星。”
沈墨痕心头巨震，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国师说笑了。下官不过一介书生，不懂星象，更与什么将星无关。”
谢无尘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性，也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临川’二字，取自‘临川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他向前一步，宽大的白袖随风微扬，带来一股清冷的檀香味，“可我看你的面相，心中却横着一条‘不渡川’。”
不渡川。
沈墨痕呼吸一窒。这三个字仿佛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那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对于陆修文来说，那是家族荣耀与挚爱之人间的艰难抉择，无论选哪一个，都是两败俱伤；对于萧霁云来说，那是皇权倾轧下的身不由己。
而对于沈墨痕，那是生死，是前世未竟的遗憾，是今生必须渡过的劫。
“国师到底想说什么？”沈墨痕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若是劝下官明哲保身，远离是非……那请国师免开尊口。下官既已踏入这潭浑水，便没打算干干净净地抽身。”
“你眼中有执念，如火在烧。”谢无尘忽然伸手，指尖虚虚点向沈墨痕的眉心。明明没有触碰到，沈墨痕却觉得一股寒意直透识海，激得他浑身一颤。“执念可成业火，能涤荡污秽，亦能反噬己身。”
“若我要这天，换个活法呢？”沈墨痕不退反进，眼中锋芒毕露，再无半点书生的温吞，“哪怕是焚身成灰，我也要拉着这腐朽的世道同坠。”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无尘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一笑，如昙花初绽，惊艳了这喧嚣的宫门，也惊艳了沈墨痕心中某个尘封的角落。
“那便去换。”谢无尘收回手，大袖一挥，转身离去，“我也想看看，这早已注定的死局，能否被你杀出一条生路。”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来：
“赵诚死前夜夜梦魇，唯有枕下三寸方能安眠。那是他自以为的护身符。若遇难关，可来钦天监寻我。小心陈家。”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宫墙转角处。
沈墨痕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枕下三寸……”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枕头。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虚无的寒意。
谢无尘，究竟是敌是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