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末日降临，全世界都是狠人------------------------------------------。，而是那种能刺穿耳膜、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不安的尖叫。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但放大了一百倍。，把被子蒙在头上。“吵死了。”。脚步声、撞击声、玻璃碎裂声，还有那种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声。林烬住的是老旧小区的六楼，隔音本来就不行，现在整栋楼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音箱，把所有声音都放大了好几倍。，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四十二分。还有一条新闻推送，凌晨三点发的：“不明猩红色雾霭席卷全球，多地出现****，请市民居家避险。”，然后把手机扔回枕头旁边。“哦。”，穿上拖鞋，慢悠悠地走进卫生间。刷牙的时候，窗外的尖叫声又密集了一些，夹杂着几声枪响——枪响？这地方能有枪？那可真稀罕。，用毛巾擦了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长相普通，身材偏瘦，眼下有常年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唯一不太普通的是他的眼神——那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的懒散，像是全世界都炸了他也就“哦”一声的那种。？。，打开冰箱。还剩两个鸡蛋，半根火腿肠，还有昨天剩的一碗米饭。煤气还能用，至少目前还能用。他打了个鸡蛋，切了火腿肠，开火炒了个***。。
对面楼的六楼窗口，一个男人正被什么东西拖走，手抓着窗框，指甲在墙上留下十道血痕，坚持了大概三秒就被拖进了黑暗里。楼下街道上，三四个灰白色皮肤的人形生物正趴在一具**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远处浓烟滚滚，不知道是哪栋楼着火了。
林烬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扒饭。
“嗯，盐放少了。”
吃完饭，他洗碗。洗完碗，他换了身衣服。换了衣服，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有信号，但全是雪花，偶尔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西装的主持人正在播报，但表情僵硬得像个假人，**里能听到尖叫声。
林烬把电视关了。
他走到阳台上，俯视着这个正在毁灭的世界。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往上跑，跑得很急，中间还摔了一跤。紧接着是重重的敲门声——不是敲他的门，是对面601的门。
“救命！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没人开。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往楼上跑的。七楼是天台，但天台上什么都没有，那人死定了。
林烬回到屋里，把门反锁，然后继续坐回沙发上。
他现在需要搞清楚几件事：第一，外面那些东西怕什么；第二，食物和水能撑多久；第三，怎么活下去。
但他不急。
末日第一天，死的最多的是两种人：一种是吓得到处乱跑的，一种是自己冲上去送人头的。前者成了丧尸的口粮，后者成了丧尸的经验包——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经验”这种东西的话。
林烬从电视柜下面翻出一包瓜子，拆开，开始嗑。
瓜子嗑到第十七颗的时候，他的门被踹了一脚。
不是敲，是踹。很用力的一脚，门框都在震。
“里面有没有人！”一个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烬没吭声。
又踹了一脚。这次门框裂了。
“我知道里面有人！从猫眼能看到光！”女人又喊。
林烬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瓜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长发扎成高马尾，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握着一把还滴着血的唐刀。她的脸很漂亮，但现在上面糊着灰和血，分不清哪些是她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气场很强。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强。
她的身后站着三个队友，两男一女，全都全副武装，眼神警惕，像是从哪个**基地直接空降过来的一样。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血，每个人的眼神都冷得像刀。
四个人看到林烬的第一反应是愣住。
林烬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脚踩一双人字拖，左手抓着一把瓜子，嘴里还在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惊讶、紧张的表情，甚至连好奇都没有。就是那种“哦，来了啊”的感觉。
“你……”高马尾女人皱了皱眉，“你没事吧？”
“没事啊，”林烬说，“你们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刚炒了***，还剩一点。”
四个人面面相觑。
那个年轻一点的男生低声说了一句：“这人是不是吓傻了？”
林烬听到了，但没在意。他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楼道里不安全——虽然我屋里也安全不到哪去。”
高马尾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她的三个队友跟在后面，最后一个进来的人把门关上了。
门已经裂了，关上也没什么用。
“你一个人住？”高马尾女人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很普通，甚至有些乱，外卖盒堆在茶几上，沙发上有几件没叠的衣服。
“对。”
“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知道一点，”林烬坐回沙发上，拿起瓜子继续嗑，“丧尸嘛，电影里演过。咬人，传染，爆头才死。”
高马尾女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不怕？”
“怕啊，”林烬说，语气里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怕得要死。所以我不出去。”
“你不出去就能活？”
“至少现在还能坐在这儿嗑瓜子。”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高马尾女人盯着林烬看了足足五秒钟，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最后她摇了摇头，显然没看出答案。
“我是沈青衣，”她说，“**特别行动组的人。末日爆发后我们被紧急派出来执行任务，和总部失联了。现在需要找一个临时据点。”
“哦，”林烬点了点头，“那你们找吧，反正我这也待不了多久。”
“什么意思？”
“门都快被你们踹烂了，”林烬指了指门框，“再来一脚，这门就得换新的。当然，现在这个情况，换门可能不太方便。”
沈青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什么。
她的一个队友——一个剃着板寸的壮汉——忍不住开口了：“青衣姐，这人脑子不正常，我们换个地方吧。”
“同意，”林烬说，“去隔壁吧，隔壁没人。之前住的那个大妈昨天晚上就跑了，门也没锁。”
板寸壮汉：“……”
另一个年轻女生低声说：“我怎么觉得他在阴阳怪气我们？”
“不是觉得，”林烬说，“就是。”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沈青衣的右手握紧了唐刀的刀柄。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对劲。不是那种“危险”的不对劲，而是那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不对劲。在末日这种环境下，每个人都在害怕，每个人都在拼命求生，只有这个人，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要么是真的疯了，要么是……
“你是不是有异能？”沈青衣突然问道。
“异能？”林烬歪了歪头，“什么叫异能？”
“就是……超出常人的能力。”沈青衣斟酌着用词，“末日降临的时候，有些人觉醒了特殊的能力。比如力量强化、速度强化、元素控制之类的。”
“哦，那个啊，”林烬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反正我没有什么激光眼、飞天遁地之类的技能。”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林烬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可能因为我本来就精神状态不太好吧。”
沈青衣：“…………”
板寸壮汉：“…………”
年轻男生：“…………”
年轻女生：“…………”
四个人站在林烬的客厅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外面是末日，丧尸在啃人，楼在塌，城市在燃烧，而这个人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说自己本来就精神状态不太好。
“行了，”沈青衣深吸一口气，“我们走。”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三个队友跟在后面。
“慢走啊，”林烬在沙发上挥了挥手，“有空再来——对了，楼道里有丧尸吗？”
沈青衣头也不回地说：“有，我们上来的时候清理了三只。”
“那你们下去的时候又会有新的，”林烬说，“建议走楼梯的时候小心点。”
沈青衣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门被拉开，四个人走了出去。楼道里确实有丧尸的声音，低沉地嘶吼着，从楼下传上来。林烬听到沈青衣说了一句“准备战斗”，然后是一阵刀锋切入**的声音，很干脆，很利落。
几秒钟后，楼道里安静了。
林烬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出头看了一眼。
楼道里躺着四只丧尸的**，每一只都是被一刀毙命——头颈连接处，干净利落的切口，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嚯，”林烬说，“有点东西。”
他把门关上——当然已经关不严了，门上还插着一把刚才忘记***的飞刀——然后走回沙发，拿起手机，开始刷。信号已经断了，但之前缓存的视频还能看。
他随便点开一个短视频，是昨天存的搞笑合集。
屋里响起了“老铁没毛病”的魔性配音，和窗外丧尸的嘶吼声形成了某种荒诞的混响。
林烬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搞笑视频，时不时笑出声。
末日？
不急。
先让他把这条视频看完。
与此同时，整座城市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猩红色的雾霭从天空压下来，将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活着的或者死了的人都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秩序在瓦解，人性在崩坏，弱者在哀嚎，强者在杀戮。
而林烬，正在看一个关于猫踩到***滑倒的搞笑视频。
他笑得很大声。
楼下，沈青衣带着她的三人小队刚走出单元门，就听到六楼传来一阵魔性的笑声。四个人同时抬头，看到六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和窗户里隐约可见的、正翘着腿看视频的人影。
板寸壮汉嘴角抽了抽：“这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奇葩？”
沈青衣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窗户，眉头紧锁。
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像个***的男人，可能会比外面那些丧尸更可怕。
但现在的她，还不太确定这种“可怕”具体指什么。
单元门外，猩红色的雾霭中，又一群丧尸开始朝他们聚拢过来。
沈青衣收回目光，握紧唐刀：“走了。”
四个人消失在血色的雾气中。
六楼。
林烬看完了一条十五分钟的搞笑合集，笑到肚子疼。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传来一声巨响，不知道是哪里爆炸了。
林烬走过去，推开窗户，探出头看了一眼。远处市中心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隐约能看到一只巨大的黑影在火光中移动。
至少十层楼高。
林烬把窗户关上了。
“行吧，”他自言自语，“这个世界确实完了。”
他走到厨房，看了看冰箱里的存货——两个鸡蛋、半根火腿肠、一袋速冻水饺、半瓶老干妈。柜子里还有两包方便面和一小袋米。
省着点吃，大概能撑三天。
“三天，”林烬点了点头，“够了。”
至于够干什么，他没说。他只是把那袋速冻水饺拿出来，烧了一锅水，煮了十五个，倒了一碟醋，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窗外的世界在燃烧。
窗内的林烬在吃水饺。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水饺都要在醋里滚一圈，然后整个放进嘴里，嚼两下，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
这一刻，如果有人从外面看这栋楼，一定会觉得这个亮着灯的窗口格外诡异——整栋楼都是黑的，只有这一户亮着灯，里面还有个人在慢悠悠地吃水饺，时不时笑一笑，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处在末日的中心。
但林烬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不是那种“我有超能力所以不在乎”的不在乎，也不是“我早就想死了”的不在乎。而是那种“反正世界已经这样了，我着急也没用，不如先把饭吃完”的不在乎。
很离谱。
但很有道理。
至少他自己觉得很有道理。
吃完水饺，林烬洗了碗，洗了锅，把灶台擦干净，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或者说，假装认真思考。
三秒钟后，他得出了结论：“明天再说。”
然后他调出手机里缓存的另一个搞笑视频，继续看。
窗外，猩红色的雾霭越来越浓，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泡进了一缸稀释的血水里。
而在这个血腥的世界里，一个精神状态不太好的年轻人，正翘着脚看搞笑视频，时不时发出一阵旁若无人的笑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视频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某种连系统都没有检测到的、完全超出这个世界规则框架的变化。
但那是后话了。
现在，他只想把这集看完。
——“老铁们，今天给大家整一个狠活——”
手机里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林烬笑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