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见------------------------------------------。，挪一下，停一下。车里没开音乐，空调出风口嗡嗡响，闷得人心慌。方婉缩在副驾驶上，恨不得把自己贴进车门缝里。隔着一段距离，她还能闻到齐舒身上那股冷杉味，混着一点**气，无孔不入地往鼻子里钻。她偷偷瞄了他一眼——他在开车，侧脸冷硬，目视前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僵硬。，他抬手在中控屏幕上点了一下。导航画面切了。——屏幕上出现一条鲜红的轨迹线，弯弯曲曲，旁边密密麻麻跳着时间和数据。“下午三点零五分，你在星巴克见了个男客户。”齐舒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很平，“聊了四十分钟。姓陈，做医疗器械**的。”。“你怎么知道的？这车装了你的监控屏，跟你手上的戒指连着。”他修长的手指又点了一下。画面一跳，变成一段音频波形图。紧接着，那个男人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清晰得像坐在旁边：“方代表，你婚后过得怎么样？齐总……对你好吗？”。那是昨天随口应付的一句闲聊，她以为风吹过就散了，没想到被录了下来，现在像呈堂证供一样摆在她面前。“停车！”她伸手去解安全带，手在抖，“齐舒，你停车！我要下车！别闹。”他按住她的手，力道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他转过头看她，嘴角挂着笑，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黑沉沉的，像要把人吸进去。“我就是提醒你。方婉，从今天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别想瞒我。”。那个男客户又问了一句：“看你好像不太开心？”方婉昨天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疲惫的客气：“没有，挺好的。挺好的”，忽然笑了一声。他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声音压得很低：“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对别的男人笑，我就挖了他的眼睛。我说到做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车载音响被切断了，车厢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条红色的轨迹线还在屏幕上幽幽地亮着，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方婉几乎是逃下车的。她推开车门，脚踩在实地上，腿还有点软。她头也不回地往大厅走，生怕慢一秒，那个疯子就会追下来。，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齐舒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她刚下车的背影，角度是从上往下拍的，她低着头，头发被风吹乱了，肩膀微微缩着，一副仓皇逃命的模样。
方婉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大楼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根本找不到摄像头在哪，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拍到的。但那层被窥视的感觉，像无数只蚂蚁在背上爬，密密麻麻的，怎么都甩不掉。她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走廊里的护士跟她打招呼，她挤出一个笑，嘴角僵硬得自己都觉得假。
中午，同事叫她吃饭，她说没胃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手机震了一下。不是齐舒，是那个姓陈的医疗器械**商。消息写着：“方代表，下午有空吗？上次那个合同还有几个细节想跟你确认一下。”方婉盯着那行字，想起早上齐舒说的那句“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对别的男人笑，我就挖了他的眼睛”。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十二点半，手机又响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四个字：下楼，取餐。
方婉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楼。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戴着墨镜，看到她出来，推开车门，递给她一个保温袋。
“齐总吩咐的。”司机面无表情地说道，关上车门直接走了。
方婉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
回到办公室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三层保温饭盒。第一层，糖醋排骨，切的都是肋排，整齐地码着，上面撒了白芝麻，还冒着热气。第二层，清炒时蔬，西蓝花和**，颜色翠绿。第三层，米饭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蛋边煎得焦脆，蛋黄是溏心的。旁边还塞了一个保温杯，里面是莲藕排骨汤，汤色浓郁，莲藕炖得粉粉的，一片姜都没有。
方婉愣在桌前。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爱吃什么。但这顿饭里，排骨是去骨的肋排，蛋是溏心的，汤里连一片姜都没有。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甜口的。又喝了一口汤，温热的。这顿饭的分量，不多不少，刚好。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把饭吃完了。
下午的工作她做得心不在焉。那个保温袋放在桌角，像只眼睛盯着她。
四点二十，她从王主任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太好。那个老顽固卡着新药的名额不放，她磨了十五分钟，没谈下来。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方婉走出医院大门，那辆黑色的迈**停在老位置，车灯亮着，引擎没熄。她站在门口没动，风灌进领口，冷得她缩了缩脖子。车里的人也没催，就那样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齐舒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冷硬。
“回来了。”他头也没抬。
方婉系好安全带，没说话。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他开口了。
“王主任那边，你不用再跑了。”
方婉转过头看他。
“我刚才打过招呼了。他不会再为难你。”
方婉盯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一明一暗。“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回答。
方婉忽然明白了。她什么都没跟他说过。但他知道她下午见了谁，知道她没谈成，知道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他甚至在她还没开口之前，就把事情办了。
“齐舒。”
“嗯。”
“你这样，我会疯的。”
他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她。“我早就疯了。从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我就疯了。”
方婉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
车子驶入**。她睁开眼，解开安全带要下车。他抓住她的手腕。他把她的手拉过去，指腹摩挲着那枚戒指。
“戴着它。哪也不许去。”
方婉抽回手，推开车门，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他还坐在车里，没动。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握过的手腕，手指印还在，红红的，一圈。
洗完澡出来，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晚安，齐**。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张了。她没扔。
灯关了。她躺下来，面朝窗户。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他躺下来了，面朝她的方向。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很轻，但一直在。她没动。他的手伸过来，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停在耳后。
“你头发湿的。”他的声音很低，在黑暗中响起来。
方婉没说话。她刚从浴室出来，头发没吹干。他的手从她脖颈移开，拿起搭在床头的干毛巾，盖在她头发上。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地擦。方婉僵硬地躺着，任由他擦。
毛巾拿开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他扣住她的腰，把她翻了过来，面朝自己。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有重量。
“方婉。”他叫她的名字。
她没应。
他俯下身，吻落下来。不是白天那种克制的、点到为止的吻。是带着压迫感的、不容拒绝的。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指腹压着她的头皮，她动不了。她推他的肩膀，推不动。她别过脸去，他的吻落在她嘴角。他停了一下，然后追了过来，准确无误地封住了她的唇。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去，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往下，掌心很烫。方婉浑身绷紧了，手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他的呼吸也很重，混在一起。
他松开她的唇，移到她耳边。“你是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方婉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他的手扣着她的腰，力道不大，但她挣不开。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手臂横在她腰侧，像一道锁。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没多久。她只知道自己最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她侧过身，背对着他，眼角有泪。不是哭，是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手没有收回去，又搭在她腰上，手指微微收拢，扣住了。
“睡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低，像是命令，又像是安抚。
方婉闭着眼睛，没动。床头柜上，那张写着“晚安，齐**”的纸条，在黑暗中看不清了。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就像她手指上那枚戒指，硌着她，提醒着她——你是齐**。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