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法官三十年，退休后我亲手把出轨女儿送入狱

四点半起来给她熬汤，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全给了她。这辈子我什么都给了她。
除了替她骗人顶罪这件事。
"楚娇，你让妈再想想。"
她的脸色变了。
"你是不是想帮正安？"她的语气突然锋利起来，"妈，亲生女儿和女婿之间你选谁，你至于犹豫这么久？"
"我谁也没选。"
"那你在犹豫什么？"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高跟鞋磕在地板上咯咯响，"是不是因为那个被撞的？那人骑电动车半夜在路上晃，他自己也有责任。你当了一辈子法官，不可能不知道这个。"
我把毛衣针攥在手里，指关节发白。
钱耀东见状，拉了楚娇一下："好了，别跟阿姨急。让阿姨再想想。"
"想什么想？都什么时候了！"楚娇甩开他的手，对着我说出了今天最后一句话，"妈，我已经跟舅妈他们说了，你答应帮忙了。你不帮也行，你自己去跟全家人解释。"
门被重重带上了。水果还在桌上放着，两盒，包装精致。
她已经告诉亲戚我答应了。
我放下毛衣针，走到窗边。楼下停着钱耀东的黑色轿车，楚娇正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钱耀东也上了车，发动引擎之前，他的手搭在楚娇后脑勺上，像在安抚。
那个动作比任何解释都诚实。
我转身去了卫生间洗了把脸，水凉得我一个激灵。
镜子里的脸浮肿、憔悴，老花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
下午两点，电话响了。是我二嫂打来的。
"文秀啊，楚娇跟我说你要帮忙处理她的事？需要嫂子做什么你开口，咱们肯定得保住楚娇。"
"二嫂，是这样的。"
"我就说嘛，你当了那么多年法官，这点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二嫂。"我打断她，"我没有答应。"
那边停了两秒钟。
"什么意思？楚娇说你答应了啊？"
"她说的不算。这件事我还没定。"
"文秀，楚娇是你亲闺女。你还要定什么？你不帮她帮谁？"我二嫂嗓门大了起来，"全家就指着你这条路了，你可别犯糊涂。"
"二嫂，我改天再跟你说。"
挂了电话。又来一个。大姑家的表妹。然后是老伴的战友的妻子。一个一个打来，口径出奇地一致：楚娇说你答应帮忙了。
我全家人都被她动员了。
傍晚的时候，正安来了。他骑着电瓶车，后座的儿童椅上坐着安安。安安穿着蓝色小棉袄，手里抓着一个苹果，看见我就喊："奶奶！"
我把安安抱进屋，正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跟进来。
"妈，我下午接到**大队的电话了。让我明天去做笔录。"他**自己的大腿，眼睛看着地面，"楚娇又给我打了两次，让我去的时候就说是我开的车。她说已经跟您商量好了。"
安安在客厅里自己玩积木，嘴里念念有词："搭高高。"
"正安，你坐。"我从厨房端了杯热水出来递给他。
他双手接过去，很烫，他也没松手。
"妈，如果我去认了，会怎么样？"
"如果那个人活下来了，缓刑或者一到三年。如果人没了。"我停顿了一下，"三到七年。"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安安该上小学了。"他说。
这句话和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太懂他的意思了。安安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在监狱里。接他放学的人是谁？家长会谁去？同学问**爸呢，安安怎么回答？
"我不会让你去认。"我说。
正安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一潭干净的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楚娇看我的眼神就没有这么干净过了。
"妈，楚娇是不是和那个姓钱的。"他没说完。
我也没接。有些话不用说完就已经是答案了。
正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指甲修得齐整，指节粗大，是常年干活的手。他沉默了很久。
安安跑过来，往他怀里钻："爸爸搭积木！"
他抱住安安，声音很轻："好，爸爸搭。"
那天晚上，正安带安安走了。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电瓶车骑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安安回头朝我挥了挥手里的苹果。
我用力朝他挥手，直到看不见了才放下。
回过头，茶几上那张旧报纸还压在杯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