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圈.------------------------------------------。。以前我是踩点专业户，初中的时候因为迟到被罚站过三次，站在走廊里背书，背着背着就开始神游，盯着窗外的云发呆。老师从窗户里探出头，喊我名字，我才回过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不是紧张，是期待——这个词我不太敢用，但它就是这样。我会躺在床上想，今天他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他会不会又在看窗外，他会不会……注意到我。。。。。我用被子蒙住脸，在黑暗里蹬了蹬腿，像个傻子一样。，家里就我一个人。她在医院的食堂做饭，傍晚五点出门，第二天早上七点回来。我放学回家，冰箱里会放着她给我留的饭，用盘子扣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微波炉两分钟。，像是急着出门写的。，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听周杰伦的磁带。《JAY》那张我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每首歌都会唱。《可***》放到现在有点傻，但我还是喜欢。听到《星晴》的时候，我会想起陈屿。？他喜欢什么歌？。我只知道他上课的时候很安静，偶尔会望向窗外。窗户外面的风景很单调，一棵老槐树，树干上有刻字，我眯着眼睛看过，好像是"某某到此一游"。字迹幼稚得可笑。，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好像那棵树上写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但我好像有点想懂。
"林念！你又在发呆！"
苏晓晴的声音像炮弹一样冲过来，差点把我从座位上炸起来。她是我的同桌，也是我进校第一天就认识的闺蜜。原因是她主动跟我搭话，问我喜欢哪个明星，我说周杰伦，她说她也是，然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简单粗暴。比我跟我爸的关系还简单。
"没发呆，在想事情。"我翻了个白眼，"而且你能不能小点声，你是喇叭做的吗？"
"想什么事情？想哪个男生啊？"她凑过来，挤眉弄眼的，"是不是后面那个？我看你老回头。"
"谁老回头了！"我下意识地捂住脸，"我那是在看……看黑板！后面的黑板报！"
"后面没有黑板报。"
"……"
我忘了这茬了。
苏晓晴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我伸手去掐她，她躲，我们俩在座位上闹成一团。闹着闹着，我的余光瞟到后面——陈屿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做题。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的一节晚自习，又停电了。
九月快结束了，市里还是热得让人烦躁。停电的时候，教室里一阵哀嚎，风扇停了，连最后一丝凉意都没了。有人点起了蜡烛，烛光摇摇晃晃的，像很多只眼睛在眨。
我趴在桌上，盯着面前的作业本发呆。数学作业我写了一半，另一半是抄的答案。抄到一半不想抄了，笔在本子上画圈圈，画了一个又一个。
然后我想到了纸条。
我从小喜欢折纸。折星星、折千纸鹤、折爱心。彩色纸从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的，一毛钱一张，我买了好几十张，藏在抽屉里，没事就折。折完送给同学，送给我妈，我妈说好看，收进了她的围裙口袋里。
我现在也想折点什么。
我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边角整整齐齐的那种。犹豫了一下，我在上面写：
如果你明天就失忆了，你最后一个想记住的人是谁？
写完我看着这行字，心跳又开始加速。
这问题有点傻。我知道。
但我就是想知道。
我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转过头——他已经在那儿了，不知道在写什么，低着头，影子被烛光照得晃晃悠悠的。
我伸出手，把纸条放到他桌上。
他抬起头。
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也没敢多看，赶紧转回去了，心跳得像打鼓。
后面没有声音。
我假装在写作业，笔在纸上划来划去，其实一个字都没写进去。我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翻纸的声音，笔尖写字的声音，然后是……沉默。
很久的沉默。
我都快坐不住了，想回头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然后，一张纸轻轻落在我的桌上。
叠成一个小方块。
我慢慢打开。
就一个字。
圈。
一个圆圆的圈，笔迹很重，像是画了很多遍。
我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
……什么啊。
我在心里嘀咕。失落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刚才的期待冲得干干净净。
他就画了一个圈？
一个圈是什么意思？
敷衍我吧。也对，本来就是我问得傻。谁会认真回答这种问题啊。失忆什么的，***才会想。
我把纸条随手塞进课本里，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笔在纸上划，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正"字。
放学的时候，我收拾书包，动作有点慢。
苏晓晴早就走了，跟隔壁班的一个女生约好了去逛校门口的小卖部。我说不去，其实是不想去。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慢慢走**室。
教室已经空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把课本一本一本摞好。
然后我看到了课本里夹着的那张纸条。
我又把它打开了。
那个圈还在那里，圆圆的，重重的，像是有什么东**在里面。
我又看了一遍。
还是不懂。
我叹了口气，把纸条重新夹好，心想：
下次我一定要问清楚。
但"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我不知道。
夕阳慢慢沉下去，走廊里的灯亮了。我背起书包往外走，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圈。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教室。
空的。
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磁带里的歌还在耳边响：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我没有望着天。
我低着头，走得很慢。
心里有个东西在发芽，我说不清它是什么。
但我知道，它跟那个圈有关。
跟陈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