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籍部当契人

会吐槽的《山海经》和我的冤种同事们------------------------------------------，市图书馆古籍部。《永乐大典》残卷的修复记录敲进电脑，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声。他看了眼手机屏保——母上大人昨天刚换的照片，老**穿着花花绿绿的广场舞服，在公园里摆出“凤凰展翅”的造型，旁边配字：“辰辰，妈今天C位！啧，这舞姿，这气质，不愧是我妈。”陆辰笑着摇头，关掉电脑，准备下班。。工资不高，活儿不少，最大的福利是安静——毕竟这地方白天都没几个活人，晚上更是静得能听见灰尘谈恋爱。“咚。”，从阅览区深处传来。。这个点，古籍部应该只剩他一个人才对。保安张大爷刚才已经巡过楼，隔着玻璃门跟他比划“下班了老弟”的手势。“咚……咚……”。像是书本掉地上的声音，但……带点回声？“老张？是你吗？”陆辰喊了一嗓子，没回应。——****爷爷传下来的，据说是某个状元用过的，虽然掸子上的毛都快掉光了——轻手轻脚地走向阅览区深处。，“Z类-珍本孤本”区。陆辰走到近前，愣住了。。，边角磨损，摊开着。这不稀奇。稀奇的是，书周围洒着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在昏黄灯光下，还挺有艺术感。“谁把番茄酱洒这儿了？”陆辰嘀咕着蹲下身，凑近一看——不对，这颜色，这质感，怎么看怎么像……
“是草莓果酱。”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字正腔圆，带着点老学究的腔调。
陆辰吓得一**坐在地上，鸡毛掸子脱手飞出，精准地掉进那滩“草莓果酱”里。
“哎哎哎！我的毛！我刚保养过的！”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带着明显的嫌弃。
陆辰僵硬地转头，看向地上那本书。书页摊开的那一页，工笔绘制的蠪蚳插图，那只形似野猪、长着鳞片的怪物，眼睛的位置，墨迹微微闪了一下。
“你……你刚才说话了？”陆辰声音有点抖。
“不然呢？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吗？”书页上的蠪蚳翻了个白眼——虽然它只有一只眼睛，但陆辰确信那是个白眼，“我说，能先把你的掸子拿开吗？滴我身上了，黏糊糊的。”
陆辰机械地捡起鸡毛掸子，果酱滴滴答答。他盯着那本书，脑子里闪过一百种可能性：加班过多出现幻听、误食了隔壁实验室的菌子、或者……这书成精了？
“别用那种看妖怪的眼神看我。”蠪蚳插图上浮现出一行小字，像是弹幕：“《山海经》异兽图鉴·**手抄本，编号114514，有轻微灵智，爱干净，讨厌黏糊糊的东西。满意了？”
陆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算了，看你也不容易。”书上又浮现一行字，“简单说，你被‘契书’选中了。七天时间，看懂我，否则变成本书插图，永久收藏，概不退换。现在开始倒计时：六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分……”
“等等！”陆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契书？什么插图？我为什么要看懂你？”
“问得好！”书上唰唰浮现一大段文字，像**自动回复：“‘七日阅读契约’是古籍部隐藏福利，每七十七年随机抽取一位幸运馆员，参与‘深度阅读体验活动’。活动奖励丰厚，包括但不限于：获得与古籍对话的奇妙能力、解锁馆藏秘闻、以及——如果失败——成为本书第250幅插画，享受永恒宁静！”
最后还跟了个颜文字：(:з)∠)
陆辰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了重大挑战。
“我能不参加吗？”
“抱歉哦，契约已自动生效。”书上浮现一个微笑表情，“顺带一提，您已浪费宝贵时间三分钟。建议抓紧阅读，隔壁《***》插图版上次招的读者，现在在第二百四十九页，天天抱怨画得太胖。”
陆辰深吸一口气，捡起那本书。书很轻，封面内侧有个硬物。他抠了抠，掉出来一片竹签，上面刻着三个字：契七日。
“这是您的借书证，请收好。”书说。
陆辰把书和竹签塞进帆布包，准备回家冷静冷静。刚走到阅览区门口——
“砰！”
一声巨响，头顶的日光灯管炸了两根。剩下的几盏开始疯狂闪烁，在明暗交替中，陆辰看见对面书架上，一本红色封面的厚书，正慢悠悠地自己飘出来，悬浮在半空。
书的封面上，两个烫金大字闪闪发光：档案。
“又来？”陆辰觉得头开始疼了。
红色档案“哗啦啦”翻到某一页，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响起：
“检测到新契约者：陆辰，编号007。正在激活新手引导程序……”
“程序载入中……”
“载入失败。错误代码：114514。原因：上一任引导员（编号214）已离职，****：暂无。”
档案停顿了一下，书页上浮现一行字：“正在尝试联系备用引导员……连接中……连接成功！”
书页上泛起水波般的纹路，然后，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出来——是陆辰的顶头上司，古籍部主任，王建国。
王主任的脸出现在古书里，还戴着那副老花镜，手里端着枸杞保温杯。他看到陆辰，明显也愣住了。
“小陆？你怎么在书里？”王主任推了推眼镜。
“王主任？！您怎么也在书里？！”陆辰觉得自己要疯了。
“哦，这个啊。”王主任喝了口枸杞茶，“这是馆里的远程办公系统，古籍部**版。我刚泡完脚准备睡觉呢，就被这破书叫起来加班。你等等，我查查你什么情况……”
书页上传来“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几秒后，王主任抬起头：“找到了，七日阅读契约，百年一遇的大机缘啊小陆！恭喜恭喜！”
“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单说，就是有些古书年头久了，成精了……呸，是产生灵性了。它们需要定期找人‘阅读’，吸收点人气儿，不然就会闹脾气。”王主任又喝了口茶，“上次闹脾气是七十七年前，那本《康熙字典》把半个阅览区变成繁体字地狱，我们花了三个月才改回来。”
陆辰：“……所以我就被选中了？”
“谁让你这个月借阅量全馆第一，还老加班。”王主任叹气，“这破系统就喜欢抓勤奋的。行了，既然摊上了，就好好干。七天，看懂那本《山海经》，别真变成插图。我可不想下次整理书架的时候，翻到你被画成蠪蚳的室友。”
“有什么提示吗主任？”
“提示啊……”王主任摸着下巴，“那本书话多，脾气差，但心不坏。多跟它聊聊天，说不定有惊喜。哦对了，它怕水，别让它碰着，上次保洁阿姨差点把它淹死，它骂了三条街。”
“那这个档案……”
“这是你的任务管理器，兼新手指导员，兼投诉信箱。”红色档案的电子女声又响起来，“我会发布每日任务，记录进度，并在您即将变成插图时，发送温馨提示。当前任务：在二十四小时内，与契约古籍进行首次有效交流。任务奖励：解锁‘古籍语感’初级技能。失败惩罚：随机遗忘一段记忆。”
“遗忘记忆？”
“比如忘记WIFI密码，或者忘记昨晚吃的是什么。”电子女声毫无波澜，“昨日编号006的挑战者，失败后忘记了自家猫的名字，现在管那只布偶叫‘那个谁’。”
陆辰觉得这系统多少有点大病。
“行了，我得睡了，明天还约了大夫看腰椎。”王主任打了个哈欠，“小陆啊，加油干，干好了给你报加班费……理论上可以报。走了啊！”
王主任的脸从书页上淡去。红色档案“啪”地合上，飘回书架，留下一句：“明日任务已发布，请及时完成。祝您阅读愉快～”
最后那个波浪号，让陆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抱着帆布包，魂不守舍地走出图书馆。夜风一吹，稍微清醒了点。他拿出手机，在同事群里发了条消息：
“急！在线等！如果一本书跟你说话，还给你发任务，怎么办？”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
同事A回复：“陆哥，又加班出幻觉了吧？建议去看看精神科，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打八折。”
同事*：“什么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成精了？帮我问问它，明年数学难不难？”
同事C（女，新来的实习生）：“陆老师，是恐怖小说剧情吗？需要我明天带点糯米和黑狗血去单位吗？我刚看完《僵尸道长》！”
陆辰默默关上手机。靠同事是不行了。
他打开通讯录，划到一个名字：陈守一。这是他大学时的导师，退休的历史系教授，对古籍和民俗很有研究，人也开明，最关键的是——老爷子是图书馆的老读者，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小陆啊，这么晚了什么事？”陈守一的声音带着睡意。
“陈老师，抱歉这么晚打扰。我遇到一本……会说话的书。它说我被什么‘契书’选中了，要在七天内看懂它，不然就变插图。”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传来陈守一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你终于也遇到了！我就说古籍部那地方邪性！”
“您知道？”
“知道，太知道了。我年轻时候在档案馆，也遇到过一本会骂街的《县志》，非说我把它的页码排错了，追着我骂了半个月。”陈守一笑够了，正色道，“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些有年头的书，确实会有些灵性。你按它说的做，一般不会出事，反而可能有点意外收获。”
“什么收获？”
“比如……能听懂古书吐槽？或者，能发现一些书上没写的趣闻？”陈守一说，“明天你来我家一趟，我给你点东西，应该用得上。现在嘛，赶紧回家睡觉，别想太多。记住，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它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挂了电话，陆辰稍微安心了点。他看了眼帆布包，那本《山海经》安安静静地躺着。
“喂，你睡了吗？”他小声问。
书没反应。
“真睡了？”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书休息了！”书页上唰地浮现一行大字，“明日请早！现在！立刻！马上！睡觉！”
后面还跟了个“zzZ”的符号。
陆辰：“……”
行吧，至少这书作息挺健康。
他回到家，洗了个澡，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盯着看了半天。书很安静，像本普通的旧书。
“七天……看懂你……”陆辰喃喃自语，渐渐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在一片空白中奔跑，后面追着一群长了腿的书，《论语》《史记》《资治通鉴》跑得最快，边追边喊：“借书不还！天理难容！”
凌晨四点，陆辰被一阵“嗡嗡”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床头柜上，那本《山海经》正微微震动，书页发出淡蓝色的光。封面上浮现一行字：
“紧急通知！检测到契约者已连续睡眠五小时！这是严重的懈怠行为！立即起床！晨读！现在！立刻！马上！”
陆辰抓起书，想把它塞进抽屉。
“警告！如拒绝晨读，将触发惩罚机制：随机遗忘一项技能！倒计时：十、九、八……”
“我起！我起还不行吗！”陆辰崩溃地坐起来。
书满意地停止了震动，翻开到蠪蚳那一页。插图上的蠪蚳已经醒了，正用爪子揉眼睛——虽然它没有眼皮。
“早啊。”蠪蚳打了个哈欠，“今日晨读内容：《山海经·南山经》选段。请跟我念：南山经之首曰䧿山，其首曰招摇之山……”
陆辰念得磕磕巴巴，蠪蚳时不时纠正他的发音。
念了十分钟，书合上了。
“晨读完成。奖励：古籍语感+1。当前进度：1/100。”书页上显示，“下次晨读时间：明日凌晨四点。请准时参加，迟到将扣除进度。”
陆辰倒回枕头上，生无可恋。
他拿起手机，看到陈守一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忘了说，那书如果催你学习，别反抗。反抗会触发更**的机制。我当年那本《县志》，因为我没按时晨读，让我忘了怎么骑自行车，摔了个大跟头。保重。”
陆辰回了一串省略号。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睡是睡不着了，干脆起床，给母亲发了条微信：“妈，我今天可能要去陈老师家，晚饭别等我了。”
母亲秒回——老**起得比鸡还早：“去陈老师家？好好好！记得带点水果！陈老师爱吃苹果！还有，穿精神点！陈老师有个孙女，比你小两岁，刚博士毕业，照片我看了，可俊了！”
陆辰：“……”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上午九点，陆辰顶着一对黑眼圈，提着果篮，敲响了陈守一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白T恤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眼睛很大，皮肤很白，正一边刷牙一边看手机。看到陆辰，她愣了一下，含糊地说：“找爷爷？进来吧，他晨练去了，马上回。”
陆辰拘谨地进屋。姑娘给他倒了杯水，然后继续对着手机屏幕皱眉。
“怎么了？”陆辰随口问。
“这篇论文，导师让我改第八遍了。”姑娘叹气，吐出牙膏沫，“说什么‘文献综述不够扎实’，我引用了八十篇文献还不扎实？他是不是对‘扎实’有什么误解？”
陆辰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文献。
“你是学……”
“民俗学，博士在读，研究方向是民间志怪传说与古籍版本流传。”姑娘快速刷完牙，擦了擦嘴，伸出手，“陈不语，陈守一是我爷爷。你就是陆辰哥吧？爷爷提过你，说你说你在古籍部，最近遇到点……有趣的事？”
她的手很软，握起来很舒服。陆辰脸有点热：“是……遇到本书，挺能说的。”
“《山海经》**手抄本，编号114514，对吧？”陈不语眨眨眼，“爷爷昨晚跟我打电话，乐了半天。说那本书可是古籍部四大话痨之一，没想到让你碰上了。”
“四大话痨？”
“《山海经》《***》《聊斋》《永乐大典》。”陈不语掰着手指，“一个比一个能说。《***》最爱讲八卦，《聊斋》整天吓唬人，《永乐大典》是老干部作风，爱训人。《山海经》嘛……就是个强迫症细节控。”
她说着，从书房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样奇怪的东西：一面裂纹的铜镜，几枚锈蚀的铜钱，一把裁纸刀，还有一叠黄符纸。
“这些是……”
“爷爷给你准备的‘防身道具’。”陈不语拿起铜镜，“这是‘见鬼镜’，能照出书灵本体。不过年久失修，画面有点卡顿，凑合用。”
她又拿起裁纸刀：“这是‘断章刀’，能临时切断书灵的连接。但用多了书会生气，慎用。”
“铜钱是‘问路钱’，迷路了丢一枚，它会滚向安全的方向。符纸是‘静音符’，贴书上能让它暂时闭嘴——爷爷说，如果那本书半夜吵你睡觉，就用这个。”
陆辰接过这些东西，感觉像拿到了什么盗墓装备。
“对了，这个给你。”陈不语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蓝牙耳机，“我自己改装的，能接收到古籍发出的特殊声波。戴上它，你就能随时听到那本书在说什么，不用等它显字了。”
陆辰接过耳机，感动得快要哭了——终于不用半夜被蓝光闪瞎眼了。
这时，门开了，陈守一晨练回来，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手里还提着豆浆油条。
“小陆来啦！吃早饭没？一起一起！”老爷子精神矍铄，看到桌上的木盒，笑了，“不语都给你了吧？这些东西，我年轻时捣鼓的，对付那些话痨书，好使。”
三人坐下吃早饭。陈守一边吃边讲他年轻时和古籍斗智斗勇的故事，比如怎么用一根香蕉哄好《论语》，怎么用一杯奶茶收买《诗经》，怎么用一本《****》让《贞观政要》闭嘴三天。
“总之，记住三点。”陈守一总结，“第一，书是讲道理的，只要你比它更有道理。第二，书也是要面子的，该夸得夸。第三，实在不行，就物理静音——用不语给的符。”
陆辰认真记下。
吃完饭，陈守一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小陆啊，七天契约，是个挑战，也是个机缘。那些古书肚子里，装着几百上千年的记忆和知识。如果你真能和它处好关系，学到的东西，受用无穷。”
“我会努力的，陈老师。”
“好！对了，”陈守一突然压低声音，“我孙女，你看怎么样？要不要加个微信？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嘛！”
陈不语一口豆浆喷出来：“爷爷！”
陆辰落荒而逃。
回到图书馆，已经是下午。古籍部今天闭馆整理，只有陆辰一个人。他戴上蓝牙耳机，刚打开帆布包——
“迟到！迟到！迟到！”耳机里立刻传来蠪蚳暴躁的声音，“说好的晨读呢！第二次了！扣分！扣分！”
“我去了陈老师家……”陆辰试图解释。
“陈守一那老小子？”蠪蚳哼了一声，“当年他帮我修过一页，手艺还行，就是话多。行了，看在他的面子上，这次不扣分。但今日阅读任务加倍！现在！立刻！马上！开始阅读《南山经》第三章！”
陆辰认命地翻开书。耳机里，蠪蚳用播音腔开始诵读，还自带**音乐——是那种古风纯音乐，还挺好听。
读了一个小时，陆辰居然有点沉浸其中了。那些拗口的古文字，在蠪蚳的讲解下，变得生动有趣。他知道了䧿山上有什么奇怪的树，招摇之山有什么能让人不饿的草，还有种鱼，吃了能治痔疮——最后这个是蠪蚳自己加的备注：“本条未经证实，请勿轻易尝试。”
休息时，陆辰好奇地问：“你们书灵，平时都干什么？”
“看书啊。”蠪蚳理所当然地说，“我看《***》，《***》看《聊斋》，《聊斋》看《永乐大典》，《永乐大典》看《论语》，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偶尔也联网追剧——通过那些来看书的人的手机，蹭点WIFI。”
陆辰：“……你们还挺潮。”
“那当然。不过最近网不好，《***》老缓冲，气得它又水了两回。”蠪蚳叹气，“对了，提醒你一下，明天红色档案会发布第二个任务，大概率是让你去‘清理异常点’。”
“什么异常点？”
“就是一些被书灵影响，产生变异的地方。”蠪蚳说，“比如，上次《唐诗三百首》喝高了，把三楼厕所变成了‘对诗才能进’的规则领域，好几个人憋得差点报警。最后是《论语》去把它骂醒的。”
陆辰突然觉得，这份工作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挺欢乐的。
晚上下班前，红色档案果然飘了过来，书页上浮现新任务：
“日常任务二：清理‘数字错乱区’。地点：二楼社科阅览室第三排书架。现象：该区域书籍页码全部错乱，且会随机交换内容。任务要求：一小时内恢复秩序。任务奖励：古籍亲和力+5。失败惩罚：随机与一本书交换身份24小时（注：上周编号005的挑战者，变成了《母猪的产后护理》，在农业区站了一天岗）。”
陆辰：“……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契约期内，不得辞职。”红色档案冷漠地说，“计时开始：59分59秒……”
陆辰抓起鸡毛掸子和静音符，冲向二楼。
社科室第三排书架，此刻正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书架上的书，书脊上的页码像跑马灯一样滚动，有些书还在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陆辰深吸一口气，戴上蓝牙耳机。
耳机里立刻传来各种声音：
“我是《资本论》！我应该是第1页到第50页！谁把我跟《霸道总裁爱上我》换过来了！我要投诉！”
“《霸道总裁爱上我》在此！第51页到第100页！隔壁《国富论》老偷看我！**！”
“《国富论》没有！《国富论》冤枉！是《微观经济学》先动的手！”
陆辰：“……”
他走到书架前，拿起那本《资本论》。书在他手里抖了抖，页码停止滚动，封面上浮现一行委屈的小字：“我才是正版……”
“好好好，你是正版。”陆辰安抚道，看了眼它现在的页码——第250页。他又找到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它被放在了《资本论》的位置。
“你们两个，换回来。”陆辰说。
两本书“嗖”地从他手里飞出，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准确落回自己的位置。页码恢复正常。
“谢谢大哥！”《资本论》封面上浮现一个笑脸。
“小哥哥好帅～加个微信？”《霸道总裁爱上我》封面上出现一个二维码。
陆辰无视了二维码，继续整理。他发现，整个区域的书籍，形成了一个复杂的交换网络。《红楼梦》和《盗墓笔记》换了，《时间简史》和《星座运势》换了，《烹饪大全》和《法医病理学》换了……
最离谱的是，《新华字典》和《网络流行语大全》换了，结果整个书架开始冒出各种奇奇怪怪的词：“绝绝子”、“yyds”、“栓Q”……
陆辰花了四十五分钟，才把几十本书全部归位。当最后一本《高等数学》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己位置时，整个书架的异常波动停止了。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红色档案浮现，“古籍亲和力+5。当前亲和力：6。达到100可解锁‘古籍的好朋友’成就，享受借书不还**（限一本）。”
陆辰瘫坐在椅子上，累得不想说话。
耳机里，蠪蚳的声音响起：“干得不错。虽然笨手笨脚，但态度还行。明天教你点有意思的——怎么从我们书灵这儿，‘借’点小能力。”
“借能力？”
“比如，暂时获得某本书的知识，或者……让它帮你个小忙。”蠪蚳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要付租金，用你的‘记忆’支付。放心，不会要你重要的记忆，可能是你昨天午饭吃了啥，或者你小学同桌的名字。”
陆辰心中一动。这听起来……好像有点用？
下班回家的路上，他买了母亲爱吃的桂花糕。老**今天又去跳广场舞了，发来视频，她站在C位，舞姿妖娆，配文：“儿子，妈今天又slay全场！”
陆辰笑着回复：“妈最棒。”
夜里，他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那本安静的《山海经》。七天契约，已经过去了一天。虽然充满了荒诞和忙碌，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戴上蓝牙耳机，轻声说：“晚安。”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蠪蚳闷闷的声音：“……晚安。明天别迟到。”
书页上，浮现一个很小的“zzZ”。
陆辰笑了，关灯睡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深蓝色的封面上。书脊处，那行“编号114514”的烫金小字，微微闪了一下。
然后，整本书悄无声息地，自己往陆辰的方向，挪了一寸。
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离他更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