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晨的阳光刚越过紫禁城的琉璃瓦，六皇子府的大门就被人“砰”地一脚踹开了。
朱璟打着哈欠跨出门槛，今天他特意挑了件暗红底子绣金丝牡丹的锦缎长袍。
腰上那条玉带，恨不得把西域进贡的红蓝宝石全给镶满。
他手里摇着一把檀香木的折扇，扇骨上还坠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羊脂玉。
这打扮往街上一站，活脱脱一个刚从钱眼里爬出来的暴发户。
“小全子，你这腿抖什么？踩缝纫机呢？”
朱璟收拢折扇，敲了一下旁边浑身打摆子的小太监。
小全子哭丧着脸，紧紧揪着拂尘，腿软得都快站不住了。
“殿下哎，昨儿个皇上才举着鞋底追着您跑了半个御花园。”
“咱今天真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出门？要不换身素净点的衣服吧，太扎眼了！”
朱璟一听，一脚轻踹在小全子的**上。
“你懂个屁！本殿下这叫迎风而上，彰显皇家气派！”
“去，把府里最凶的那两条藏獒牵上，前面开道，目标秦淮河春风楼！”
小全子拗不过自家主子，只能一咬牙，招呼几个五大三粗的府兵牵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涌上京城最繁华的东市大街。
那两条半人高的藏獒呲着大牙，哈喇子流了一地，吓得街上的百姓纷纷退避三舍。
“让让！都给六殿下让道！”
狗腿子们在前面吆喝着，气焰嚣张。
朱璟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中央，左瞅瞅右看看。
路过一个卖斗鸡的摊位，他折扇一指。
“这只芦花鸡看着顺眼，小全子，赏他十两银子，本殿下要了！”
摊主本来吓得缩在摊子后面，一听十两银子，眼睛都直了。
这只破鸡平时卖十文钱都没人要，六殿下这是真拿钱不当钱啊！
“谢殿下赏！这鸡跟了殿下，那是它祖坟冒青烟了！”摊主连连磕头。
朱璟得意地挑了挑眉，拎起装鸡的笼子，吹着口哨继续往前晃悠。
此时，在东市旁边的酒楼二层。
两个穿着布衣、满脸风霜的汉子正躲在窗户后面，手里还拿着炭笔和册子。
这俩正是锦衣卫安排暗中监视六皇子的小旗官。
“李大哥，这活儿真没法干了。”
年轻些的锦衣卫叹了口气，在册子上刷刷记录。
“辰时二刻，六皇子强买芦花斗鸡一只，赏银十两……这都记的什么鸡毛蒜皮啊。”
老锦衣卫翻了个白眼，喝了一口粗茶。
“知足吧你！跟着六殿下，好歹不用去抓反贼拼命。”
“你就如实写，写得越荒唐越好，皇上就爱看这些。”
“这位爷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白瞎了皇后娘娘那么疼他。”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提笔记录朱璟买糖葫芦不给钱的“恶行”。
当然，他们没看见的是，朱璟走后，暗卫早就把一块碎银**进了小贩的钱篓里。
大隐于市，装纨绔也得讲究个细节。
半个时辰后，队伍停在了秦淮河畔最大的画舫“春风楼”前。
老*花妈妈正站在船头嗑瓜子，一见那骚包的红衣和凶神恶煞的藏獒，立刻堆起满脸肥笑迎了下来。
“哎哟喂！六殿下！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心疼我们楼里的姑娘了！”
花妈妈那嗓门，隔着半条河都能听见，生怕别人不知道六皇子来逛窑子了。
朱璟压根没正眼看她，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轻飘飘地甩了过去。
“别废话，今天这画舫本殿下包了。”
“把你们这儿最红的头牌，会弹琵琶的、会唱曲儿的，全给我叫上船来！”
花妈妈手忙脚乱地接住银票，展开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一千两！汇通钱庄的见票即兑！
“得了您的令！姑娘们，快出来伺候六殿下啦！”
花妈妈笑得脸上的脂粉直往下掉，赶紧扯着嗓子朝楼里喊。
不多时，画舫顶层的豪华包厢里便脂粉飘香。
朱璟脱了靴子，舒舒服服地靠在铺着**皮的太师椅上。
左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给他剥着荔枝，右边一个清丽的乐师给他倒着西域的葡萄酒。
不远处，四个头牌歌姬正抱着乐器，咿咿呀呀地唱着婉转的江南小调。
“舒坦！”
朱璟端起白玉夜光杯，将殷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他半眯着眼睛，感受着画舫在河面上微微的摇晃，心里爽得简直要起飞。
昨晚系统刚把十万两白银洗白转进了天策商会的账上。
那可是十万两现银，抵得上大明好几个富庶县城一年的赋税了。
“老头子天天在奉天殿里批折子，累得像条老黄牛，图个啥？”
朱璟在心里暗自腹诽，顺手捏了捏旁边姑娘软乎乎的脸蛋。
“大哥朱标天天愁着怎么当个好太子，头发都快掉光了。”
“我这辈子只要把纨绔这个人设立住，抱紧我娘那条粗大腿。”
“管他外面打生打死，这大明的天下，我还不是想怎么横着走就怎么横着走？”
就在朱璟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的神仙日子时，异变突生。
原本风和日丽的秦淮河畔，突然刮起了一阵邪风。
这风来得快，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凉，吹得画舫的珠帘噼里啪啦乱响。
“哎哟，怎么突然变天了？”
剥荔枝的姑娘打了个寒颤，抬头往窗外看去。
朱璟眉头微皱，睁开眼朝外面瞥去。
这一眼，直接让他手里的白玉杯僵在了半空。
只见刚才还****的苍穹，此刻就像被人当头泼了一大盆墨汁。
厚重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层层叠叠地压了下来。
天色骤然变暗，仿佛一瞬间从白天跌入了黑夜。
更诡异的是，河面上原本随风起伏的波浪，竟然在一瞬间静止了。
连空气中的水汽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股庞大到令人灵魂发颤的恐怖威压，无差别地笼罩了整个大明疆域。
“扑通！”
画舫外头传来一声闷响，那是划船的艄公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直接双膝发软跪在了甲板上。
包厢里的四个歌姬吓得尖叫一声，连手里的琵琶都砸在了地上，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这怎么回事？”
小全子连滚带爬地扑到朱璟腿边，死死抱住太师椅的腿，脸色白得像糊了层面粉。
朱璟猛地坐直了身子，推开身边的姑娘。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雕花木窗。
外面的街市早就乱成了一锅粥，百姓们惊恐地抬头望天，哭喊声连成一片。
那股威压越来越重，天空中甚至隐隐传来雷鸣般的低沉轰鸣声。
小全子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脑袋，指着天上那仿佛要塌下来的黑云，牙关直打架。
“殿下……天、天怎么漏了？这这这……这是要降天谴啊！”
朱璟死死盯着那翻滚的苍穹，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猛地一脚踹开包厢的门。
“闭嘴！扶本殿下出去看看，这大白天的见鬼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