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悬河

城墙上眺望的女孩------------------------------------------—引子—，久远不可考。，黄帝与蚩尤战，风伯雨师倒戈，天倾地覆。，以旱神之姿焚尽风雨，助应龙斩蚩尤于阵前。，浊气侵体，所至之处，赤地千里。，不得出。，女魃羽化于漠北荒原，临终之泪化作一枚火红宝石——……“九天悬河”。——丹陵**·上古残卷·天衍宗藏真阁孤本---，暮春。，从无边无际的荒原上呼啸而来，扑打在赤焰城斑驳的城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千万条蛇在城墙根下蠕动。，双腿悬空晃荡着。，穿着一件半旧的湖蓝色短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截被晒成小麦色的胳膊。一头乌发随便用根木簪绾了个髻，几缕碎发被风吹散，糊在脸上也懒得拨开。，可以越过城墙垛口，一直望到极远处那条灰蒙蒙的地平线。
那是漠北的方向。
“小姐！小姐——”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沈清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王婶，她的奶娘，全赤焰城嗓门最大、胆子最小的女人。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王婶好不容易爬上箭楼，扶着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您怎么又爬这么高！城主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王婶，你看那边。”沈清墨没有回头，伸手指向漠北方向，“那条灰蒙蒙的线，是什么？”
王婶眯着眼看了半天，没好气地说：“能是什么？沙子呗。漠北大荒原，什么都没有。”
“可我总觉得那边有什么。”
“有什么也没有您的事！”王婶上前一步，抓住沈清墨的胳膊把她从檐角上拽下来，“快下来快下来，夫人让您回去试新衣裳呢，说是城里苏记绸缎庄新到了一批云锦，给您裁了两条裙子——”
“又试衣裳。”沈清墨撇撇嘴，任由王婶拉着往城墙下走，“我上个月的裙子还没穿过一遍呢。”
“那是夫人疼您。”王婶絮絮叨叨地说，“您看看城东李员外家的闺女，想要一条云锦裙子还得求她娘求半个月。您倒好，夫人给您做新衣裳您还不乐意。”
“我不是不乐意。”沈清墨回头，又朝漠北方向看了一眼。
风沙迷眼，什么也看不清。
但她总觉得，那片荒原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这个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一根细如发丝的线，一头系在她心口，一头消失在天边的风沙里。她每次站在城墙上眺望漠北，那根线就会微微绷紧，牵得她心里发*。
“我大哥……是从哪个方向走的？”她忽然问。
王婶的脚步顿了一下。
“小姐，您怎么又提起大公子了？”王婶的声音低了几分，“城主说过，家里不许提……”
“我问你从哪个方向走的。”
王婶沉默了片刻，朝着西北方努了努嘴。
沈清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片天空灰蒙蒙的，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可她知道，三年前，她的兄长沈清寒，就是骑着那匹枣红色的骏马，从那座城门出去，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消失在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里的。
一去不返，杳无音信。
“走吧，小姐。”王婶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夫人该等急了。”
沈清墨收回目光，低头一级一级地走下城墙的石阶。
城墙上风大，她没听到身后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发出了极其细微的一声颤响。
像是什么东西，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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