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拖鞋，瞥了我一眼："晚饭做了没有？"
"做了，在锅里温着。"
婆婆哼了一声，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看了看："就这几个菜？婉清说乐乐最近爱吃虾，你也不知道买点？"
我没接话。
婆婆把锅盖摔回去，声音不小："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孩子马上就要跟婉清走了，你就不能在最后这几天上点心？让人家觉得咱们家连顿像样的饭都做不出来？"
我从柜子里拿出碗筷摆在桌上："妈，乐乐过来吃饭了。"
婆婆还在念叨："你说你一个***老师，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连给孩子买只虾都舍不得。婉清人家什么条件？人家***一年挣的顶你十年。乐乐跟着她，那是享福去了。"
乐乐从房间里跑出来，爬上椅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皱起小脸："我要吃虾，婉清阿姨说了今天给我吃虾的。"
婆婆立刻接话："看看，孩子都知道谁对他好。"
我给乐乐盛了一碗汤："乐乐，先喝汤，明天妈妈给你做虾好不好？"
乐乐把碗推开："我不要你做的，我要婉清阿姨做的。"
婆婆在旁边笑了一声，那个笑里带着一种得意。
我没有再说话，坐在桌边看着我的儿子。
他才五岁，三周前他还会扑进我怀里喊妈妈抱抱。三周前他还会在我下班回家的时候跑到门口来接我，举着他在***画的画给我看。
三周。
只用了三周，他们就把我从我儿子的世界里抹掉了。
晚饭后我去乐乐房间想给他讲睡前故事，他把被子蒙住头说不要我讲，要听婉清阿姨录的故事。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粉色的故事机，里面存的全是周婉清的声音。
我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走廊里的时候，我听到故事机里传出周婉清温柔的声音："从前有一个小王子，他住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城堡里，城堡里有一个最爱他的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妈妈。妈**名字叫婉清。"
我的后背贴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坐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回到卧室，打开电脑，把今天的监控录像又看了一遍。
周婉清今天带乐乐去了游乐场，全程录像里她表现得无可挑剔，耐心、温柔、体贴。但在游乐场的洗手间里，她接了一个电话。
摄像头收不到声音，但她的口型我反复看了五遍，确认了其中一句话。
她说的是："放心，最多再两周，这孩子就只认我了。"
周一早上，我请了半天假去方圆的律所。
方圆看完所有视频之后，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苏念，我跟你说实话。"
"你说。"
"这些视频如果只是走正常的抚养权变更诉讼，够用了。**会认定对方存在不利于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行为，你拿回抚养权的概率很大。"
"但是？"
方圆把一支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但是你想想，就算你拿回了抚养权，然后呢？***的公司还在，**还在，周婉清还在。他们会上诉，会拖，会继续用各种方式接触孩子。你一个人在小城里，挣着幼师的工资，你能扛多久？"
我看着她没说话。
方圆往前探了探身子："所以我的建议是，不要只打官司。要让他们彻底失去再来纠缠你和孩子的能力。"
"怎么做？"
"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件事公开？"
我愣了一下："公开？"
方圆站起来走到窗边："我有一个朋友，做家庭类社会新闻的，她的账号有三百多万粉丝。这种事情一旦曝光，**压力会让对方根本翻不了身。"
"但是乐乐。"我说，"我不想让乐乐的脸出现在网上。"
"视频可以做处理，孩子的面部打码，声音变声。但内容是真实的，观众看得懂。"方圆转过身来看着我，"苏念，你想清楚。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了很久。
想起乐乐蒙着被子不让我讲故事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不要你做的我要婉清阿姨做的，想起婆婆说的你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想起周婉清在洗手间里的口型。
"我想清楚了。"我说，"但我要等。"
"等什么？"
"等他们做得更过分。"
方圆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你变了。"
"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