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林薇的笑容顿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钟，然后恢复原样。
"录像？那天手术室的监控不是坏了吗？报修记录你又不是没看到。"
她说得对。事发当天下午，手术室的监控就被报了故障。报修单上写的是"线路老化导致信号中断"。维修记录上签字的是后勤科的人。
"是坏了。"我点点头，"我就是随口问问。"
林薇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苏念姐，我是真心为你好。明天你配合一下，半年之后一切照旧。你的本事那么大，停半年也不影响你的前途。"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在重症监护室花钱可不少。你嫁了那个瘸子，以后医药费谁出啊？"
她笑着走了。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愉快的节奏。
我坐在诊室里没动。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份被修改过的电子记录。
下午五点半，我去地下室找顾衍。
***的走廊比白天更安静，日光灯管有一盏坏了，闪烁着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顾衍不在折叠椅上。***的铁门半敞着，里面透出冷气。
我推门进去。
他站在一张推车旁边，左手撑着推车边缘借力，右手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在擦拭台面。推车上空着，没有遗体。
"我在整理七号柜。"他头也没回。
"顾衍。"
"嗯。"
"明天听证会，你说你会去。你打算怎么帮我？"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的冷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很清晰。他大概三十七八岁的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但鬓角有几根白发。
"你信不信我？"他反问。
"我不认识你。"我说实话。
他点点头，表情没有变化。"正常。那我换个问法。你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我没有。
我妈在重症监护室里，陈家的人守着。明天的听证会，所有证据都指向我。电子记录被改了，监控"坏了"，空白签字单上是我的字迹。我连一个愿意替我说话的证人都找不到。
"没有。"
"那就信我一次。"他把白布搭在推车边缘上，然后弯腰去够他的拐杖。弯腰的时候他的工作服领口松开了一点，我看到他锁骨下方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领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明天听证会上，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拖时间。拖到最后一个环节。你能做到吗？"
"能。"
他直起身来，拐杖撑住地面，朝我做了一个让路的手势，意思是让我先出去。
我走到铁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排冷柜中间，身形很瘦，工作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走廊里坏了的日光灯管在他背后一明一暗。
他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守尸人。但他刚才说"你能做到吗"时的语气，不像是在问一个问题。像是在确认一个计划的最后一步。
我没有再问，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听证会上午九点开始。地点在行政楼三层第一会议室。
我七点到医院的时候，先去了重症监护室。
赵小曼守了一夜没睡，她靠在护士站边上，见我来了使劲眨了眨眼表示一切正常。那个穿护工服的陌生男人还在我妈床边坐着，看手机。
我没有进去。隔着玻璃看了我妈一眼，她还是昏迷的状态，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起伏。
八点四十五，我换了正装站在第一会议室门口。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位上坐着医务处的郑处长，两侧是调查组的三个人。旁听席上坐着***、王淑芬、林薇，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西装革履，看着像是律师或者院外的什么人。
陈昊坐在最里面一排，穿着白衬衫，表情从容。
他看到我进来，嘴角微微动了动。
"各位，人到齐了。"郑处长翻开面前的文件，"今天的听证会是关于三月十七日外科二病区患者***术后大出血事件的责任认定。先请调查组宣读初步调查结论。"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开始念文件。
"根据手术记录、值班签字、电子系统记录以及现有影像资料，初步认定当日主刀医师为苏念。术中因操作不规范导致术后十二小时内出现大面积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