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进嘴里。
凉的。腥味往上顶。
卧室里传来许子航打游戏的声效，吵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许建平在打电话，声音轻快："姐，搞定了，晴晴点头了……对对，明天我去接妈……放心吧，有她在，妈不会受罪的。"
我站在水槽前洗碗。
冬天的自来水冻手，洗洁精的泡沫白花花堆在碗碟上。
洗到一半，许建平走进厨房，从背后揽住我的腰。
"晴晴，辛苦你了。"他把下巴搁在我肩上，"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就这几个月。子航一考完，咱们再从长计议。"
我没回头，继续刷碗。
"我知道你对我妈有想法，但人都老了，以前的事翻篇吧。"他的口气很柔，是他这些年用惯了的那种哄人的调子，"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突然开口。
他搂着我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会。"他松开手，去柜子里找茶叶，"你舍不得子航，也舍不得看我为难。"
我拧上水龙头。
厨房安静下来，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窗外对面楼的窗户里透着暖光，有一户贴了大红福字。
"你们明天几点出发？"我问。
"七点，中午能到。"许建平沏着茶，"你上午去买护理床和纸尿裤。对了，我妈爱吃粉蒸肉，你明晚蒸一碗。"
我擦干手，解围裙挂上墙。
蓝色棉布已经洗褪了色，边角起了毛子。这是2019年他在网上随手下单的，九块九包邮。
"我累了，先睡。"
"碗还剩一半没洗完呢。"许建平指了指水池。
"你洗。"我往外走，"或者叫子航洗。他不是心疼奶奶吗，也该练练手了。"
许建平愣在厨房门口。
我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躺下以后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墙角有一片渗水的痕迹，物业报了三回也没人来修。
客厅里许子航的游戏声一直响到十二点。
新年的钟声从手机闹铃里蹦出来，我听见窗外烟花炸开，满城都在欢呼。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按习惯，这个钟点我该爬起来做早饭。
但今天我没动。
主卧的门关着,许建平还在打鼾。次卧里许子航也没声响。
我盯着那片水渍，慢慢坐起来。
六点四十，许建平起了。
我听见他拖着拖鞋去了卫生间，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然后他敲我的门。
"晴晴？醒了没？起来弄点吃的，我们吃完好上路。"
我没应。
门把转了一下，他探个脑袋进来："还赖床呢？快快快，今天事多。"
"自己弄。"我背对着他，"冰箱里有速冻汤圆。"
许建平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了？昨天不是说好了？"
"说好的是你们去接人。没说我要早起做饭。"
"护理床我也不买了，你们自己搞定。"
许建平走进来，站到床边。
"晴晴，别耍脾气。妈今天就到，咱们得提前准备。"
我坐起来，看着他。
他穿着那件领口松垮的打底衫，眼袋青了一圈，像是昨晚没睡好。
"许建平，"我说，"你还记不记得2018年**来住的那半个月？"
他目光一闪："提那个干什么……"
"子航刚上初三，**说来帮忙做饭。结果她每天约楼下老**打牌打到半夜，中午才起，我还得给她端饭到床头。她嫌我烧的菜油放少了，一盘子菜全倒垃圾桶。子航放学回来没饭吃，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妈年纪大了，你多担待。"
"过去的事了嘛……"
"过不去。"
我下床，拉开衣柜，拿出外套。
"在我这儿，永远过不去。"
我穿上外套往门口走。许建平一把拽住我胳膊。
"你去哪？妈今天就到，你得在家候着。"
"候着干什么？我又不是护士，也不是保姆。"我把胳膊抽回来，"你们自己安排。"
"苏晴！"许建平吼了一声，"你讲不讲理？妈都瘫了，动都动不了，还能拿你怎样？你就不能有一点良心？"
我的手搭在门把上。
金属冰凉。
"许建平，你知道瘫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