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要怎么照顾吗？"我没回头。
"两个小时翻一次身，不然长褥疮。大**随时要清理。喂饭不能急，呛进气管要出人命。夜里要起来三四趟看她有没有憋痰。你了解过没有？"
"所以才需要你啊，你细心，有耐心……"
"我不是你家请的佣人。"
我拉开门。
"我有自己的铺子，有自己的生活。**是**，不是我妈。"
我走出去。
门带上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早没人的楼道里格外分明。
走到客厅，许子航**眼从次卧出来，看见我穿好衣服愣了一下。
"妈？大年初一你去哪儿？"
"出去。"我弯腰换鞋，是一双穿了三年的平底棉鞋，底已经磨薄了。
"那早饭呢？"
"自己弄。"
我拉开防盗门，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了，白光照着墙皮上的裂缝。
许子航追到门口："妈！你今天什么毛病？奶奶下午就到了，你不在家像什么话！"
电梯还在一楼。
我按了按钮，听着齿轮嘎嘎响地往上爬。
电梯门打开，里面贴着一张开锁广告，电话号码被人用钥匙刮花了。
我走进去，转身看着儿子。
他穿着短袖短裤，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脸上是嫌烦和不解搅在一起的表情。十七岁了，个头蹿得高，脸上已经褪去了小时候的圆，棱角开始冒头。
"子航。"我说。
"**有没有告诉过你，咱们这套房子写的谁的名字？"
许子航皱起眉头："当然是爸的，户主不就是他吗？"
电梯门慢慢合拢。
最后看见的是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安城大年初一的街上冷冷清清。
店铺全关着门，街边堆着昨晚放完的鞭炮碎屑，红红一片。空气里有硫磺味，混着远处谁家煮汤圆的甜。
我沿着走了十几年的路往前走。
路边种的是法国梧桐，冬天光秃秃的枝杈戳在灰白色的天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美华的微信。
"弟妹，听说建平今天去接妈了？辛苦你了啊，我这边公司离不开人，实在赶不回去。你放心，等过完年我给你转一笔钱，算我的那份。"
后面跟了三个抱拳的表情。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许建军，也就是大伯。
"弟妹，妈就拜托你了，你素来贤惠，我跟你嫂子放心。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他连我的名字都懒得打。
最后一条是许美华发在家族群里的："建平说弟妹答应照顾妈了，太好了！弟妹真是咱们老许家的功臣！你们辛苦了，我在**给侄子寄了个红包，聊表心意。"
下面跟了许建军的回复："二妹安排得好，嫂子也说多亏弟妹。"
功臣。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五秒钟。
退出微信。
手机又响，这回是电话。
来电显示：许美华。
我接了。
"弟妹！"许美华嗓门很亮，"哎呀，辛苦你了真是！我这边年后有个大项目走不开，你也知道**这边竞争多激烈，我要是这时候请假回去，位子都保不住。妈那边就先委屈你了啊。"
"你每月打算出多少钱？"我问。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弟妹你说什么？"
"我问你，请专业护工一个月八千到一万，你出多少？"
"这……弟妹，你不是答应自己照顾吗？还用请护工？"
"我答应的是把人接来。谁说我来伺候了？"
许美华的声音变了调："弟妹，你这话什么意思？妈身边总得有人看着，建平要上班，子航要高考，不是你还能是谁？请护工多贵啊，再说妈不也说了不放心外人……"
我打断她。
"姐，你们一个在**一个在外省，一年到头不回来一趟。**中风半年了，你寄过几次钱？打过几次电话？"
那边沉默了。
"你……弟妹你今天怎么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把电话挂了。
三秒钟之后，许建平的电话打进来。
"你跟我姐说什么了？她气得不行！说你变了个人！"
"事实。"
"苏晴，你能不能别搞事？今天是初一！"
"正因为是初一，我才给她面子没说更难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