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书店足够偏，偏到可以成为我最后的避风港；
我以为我把自己藏在黑暗与书页之间，就可以再也不用面对那段鲜血淋漓的过去。
可命运偏偏如此讽刺，在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午后，
让他毫无预兆地，闯进我这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世界。
“念安？你没事吧？手怎么在抖？”
小林察觉到我的异样，伸手轻轻扶了我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翻涌而上的情绪强行按下去，
压得很深很深，直到表面看不出一丝波澜。我轻轻摇头，
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没事，有点累而已。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我扶着身旁固定在墙上的扶手，一步步缓慢而稳定地走向书店最里面的私人藏书区。
盲杖杖尖点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越靠近，那股熟悉的气息便越清晰。
冷杉的清冽，混着淡淡的书香与浅尝辄止的**味，
是我曾经整整十年、日夜熟悉的味道。
下一秒，我的指尖轻轻触到了他的手臂。挺括的衬衫面料，
线条紧绷的小臂，沉稳而有压迫感的体温，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却又一切都面目全非。
是顾西辞。
他没有说话，没有惊讶，没有停顿，
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一分。平静、淡漠、疏离，
仿佛我只是一个他花钱请来的工作人员，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没有久别重逢的复杂，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
我也垂着眼，不抬头，不发声，努力维持着手下的动作，伸手将一本错位的书抽出，
摸准书脊文字的方向，稳稳插回原位。动作轻缓、熟练、一丝不苟，
这是我三年来日复一日重复的事情，早已刻进骨髓，可此刻，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顾先生，您想找哪一类书？我帮您整理。” 我开口，语气专业、客气、疏离，没有半分私人情绪。
“不用，你按平常的顺序归位就好，我只是看看。”
他的声音很低，比三年前更沉、更冷、更有距离感，像一块浸了冰的玉，好听，却伤人。
我点点头，不再多言，专心做自己的事。
这双手，曾经被顾西辞捧在掌心，一遍遍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