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它叫我太岁------------------------------------------。“我还有两个月实习。”他说。，没有勉强。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林止。白色卡面，没有装饰，只有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串数字编码。“三天之内，打这个电话。”陈北川说，“超过三天，我们会再找你。但那时候就不是请你去了。”，没看，揣进裤兜。。提金属箱的女人又看了林止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技术人员的冷静打量——像在看一个样本，不是在看一个人。她合上箱子，跟着陈北川上了车。。**留了两个人处理现场，对工人说的是“工地塌方导致管道破裂，气体泄漏致幻”。老孙想说什么，被一个穿制服的人拉到一边单独谈话。回来之后老孙就改了口，逢人便说“那气体真厉害，我也看到怪东西了”。。没有人再提林止拿着一根钢筋捅了四下。。。他在意的是胸口的监狱。，他没有回学校安排的宿舍。他在工地附近的废弃仓库里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那座青铜监狱。。，比白天看到的时候更清晰。那些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电路系统，从最深处那间狱室延伸到整座监狱的每个角落。它们不是静止的——在缓慢地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不是血液，不是能量，是某种林止目前还理解不了的东西。。：无面鬼。
下面一行小字：丁级役鬼。
他伸手推门。
门没锁。青铜门扇很沉，但在他的意识里没有重量。门轴转动，一点声音都没有。
里面是一间囚室。
不大，四面青铜墙，没有窗户。墙角蜷着一团黑雾——稀薄的，半透明的，微微发颤。和白天被吸进来时相比，它的形体更散了，边缘模糊，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烟。但核心还在，一小团浓黑缩在雾的最中央，像一颗心脏。
林止站在门口，看着它。
它感知到了。
黑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颗“心脏”收缩，整团雾往墙角又缩了几分，像是想把身体挤进青铜墙壁的缝隙里。
它怕他。
但不是怕他这个人。
是怕他身上的某种东西。怕他胸口那个叫“太岁”的标记。
林止没说话，只是看着它。他注意到墙壁上有一些浅淡的刻痕——不是文字，是爪印。像被关在里面的东西用尽全力用指甲在青铜上刨出来的。刻痕很新，是今天才留下的。
“出来。”
林止开口。声音在青铜囚室里回荡。
黑雾没有反应。
林止退后一步，退出门外。意识从监狱里浮出来，回到身体。
他睁开眼。仓库里很暗，只有一盏坏了一半的日光灯在头顶闪烁。他站起来，走到仓库中央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尝试——不是用意识去触碰那扇门，而是做了另一种尝试。
把它拉出来。
胸口的暗金色纹路亮了。这一次不是被动的，是他主动点亮的。他能感觉到那座监狱的内部——每一间空狱室，每一条墙壁上的纹路，还有那间唯一关着东西的囚室。他能感觉到那扇门。能感觉到门里的东西。
开门。
监狱的门开了。
不是意识里的门。是现实中的。他胸口的暗金色纹路骤然发光，青铜门的轮廓从他皮肤下浮现出来，一道黑烟从门中涌出，落在地上，凝聚成形。
无面鬼蜷缩在他脚边。
在现实世界里看到它，和在监狱里完全不一样。它还是那副没有五官的模样，脸上的裂缝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黑。但它的姿态变了——不是被钉在墙上时的疯狂，也不是在监狱角落时的恐惧。它跪着。
四肢着地，头颅低垂，整个身体紧贴地面。不是被迫的。是本能。像一只犬在主人面前，像一件工具被放在它该在的位置。
林止低头看着它。
它不敢抬头。他等了几秒，确定它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会攻击，不会逃跑。然后他开口。
“太岁是谁？”
无面鬼全身猛地一颤。
它没有回答。不是不答。是不敢答。
林止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里很清晰。“太岁是谁？”
无面鬼的裂缝里挤出一个嘶哑的声音。含糊，断断续续，像声带被撕裂过又重新拼起来。
“太……岁……”
“是什么？”
“是……是……”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恐惧已经到极限了。是有某种东西在阻止它开口。某种刻在它内核深处的禁制。它说了，就会死。
林止看出来了。
他没有追问第三个问题。现在不急。
“回去吧。”
暗金色纹路再次亮起。无面鬼化为一缕黑烟，被收回了监狱。门关上。胸口的纹路消散。
林止靠着仓库的墙壁坐下来，额头上全是汗。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召唤只用了不到两分钟，但那两分钟里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被抽水机抽走一样，快速流失。他现在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脑子里的累。像连着考了三场试，又或者盯着一本看不懂的书看了五个小时。
监狱有消耗。召唤狱卒需要精神力。丁级的消耗还不算大，但如果同时召唤两只呢？三只呢？
他还不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这座监狱不是空的，它在运转。关进里面的东西，可以放出来。放出来的东西，听他的话。
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它叫他太岁。
林止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流血的石头，反关节的手，钢筋捅进胸口的手感，那句含混不清的“太岁”，监狱第一次亮起，无面鬼跪在他面前不敢抬头。
还有陈北川说过的话。
“你穿越过来二十年了。”——“太岁谱系。”
749局知道穿越。知道太岁。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一直在等，或者说，他们在监视。只是今天才接触。
他在裤兜里摸到那张白色卡片。
抽出来，在闪烁的日光灯下看了一眼。
陈北川。749局西南分局行动组。一串电话，一串编码。
三天。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翻回去。正面也只有名字和号码，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连一个logo都没有。
这种简洁，本身就说明问题。
林止见过这个世界的信息掩盖机制。二十年，他从婴儿长到二十岁，在这个世界生活、上学、认识这个世界运转的方式。他从来没见过任何一条关于“诡异”的正式新闻，没有一本教科书提过这种东西，没有任何**公告承认过——但那只挖出石头的挖掘机，被定性为塌方事故。那些工人的证词，被统一为“气体致幻”。
速度快到可怕。中午出的事，傍晚新闻就已经发了——工地塌方，无人伤亡。配图是老孙接受采访的照片，老孙根本不敢看镜头。
这种掩盖能力，不是一个地方**局能做到的。
749局。西南分局。说明至少有东北、东南、西北几个分局。这是一个覆盖全国的机构。
他们知道穿越。知道太岁。知道等了很多年。
林止把卡片放回口袋。
三天。他会打那个电话。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先弄清楚一件事——这座监狱，究竟有多少种用法。
第二天，他按时到了工地。
工地已经复工了。昨天出事的区域被围挡遮了起来，挂着“施工危险禁止入内”的牌子。老孙看见他来了，眼神躲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走过来。
“小林啊，昨天的事……”
“塌方。气体泄漏。我什么都没看见。”林止说。
老孙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对对对，就是那个。你……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你今天要不先歇着？不用上工。”
林止也没客气。他转身离开工地，走向学校方向。走出工地大门的时候，他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车牌，车窗全黑。他没有多看，也没有绕路，径直走了过去。
下午，他在学校图书馆查了一整个下午的资料。
没有“诡异”。没有“749”。“太岁”倒是有——民间信仰中的凶神，值年太岁，冲撞太岁必遭灾祸。神话传说里有一些零星记载，但没有一条提到“监狱”，没有一条提到太岁有“狱卒”。
网络上的信息显然被过滤过。
他合上电脑，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闭眼沉思。
二十年。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年，一直以为自己带着一个不会启动的废金手指。现在金手指启动了，但他发现这个世界早就准备好了——有专门的机构，有标准的掩盖流程，有对能量谱系的分类，有对穿越者的认知。
他们等的不只是诡异。等的也是他。
第三天晚上，林止在宿舍里拨通了陈北川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止。”陈北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平静，像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我需要更多诡异的线索。”林止说。
“明天上午九点，会有人去你宿舍接你。”
“还有一个问题。”
“说。”
“太岁谱系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北川说：“明天告诉你。”
挂断。
林止放下手机，坐在床上。窗外是城市的灯光，和以往二十年没有任何不同。
但对他不一样了。
他胸口的监狱里，关着第一只狱卒。无面鬼缩在青铜囚室的角落，不再发抖了。它正在适应。适应被关押，适应囚室的墙壁，适应门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适应它有一个典狱长。
林止躺在床上，闭上眼。
他没有做梦。二十年第一次，他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九分，敲门声响了。
林止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北川。另一个不是那个提箱子的女人——是个穿黑T恤的年轻男人，比陈北川年轻，三十岁左右。面相普通，但站姿很正，两脚平分，重心微沉，手上没有东西，但不自觉地做了一个随时可以格挡的握拳姿势。
“749局。”陈北川说，“来接你。”
林止回头看了一眼宿舍。这间住了两年的六人间，其他三个室友都已经起床走了。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
他关上门。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