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算尽心了。
我们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一家人。
从来就不是。
我妈术后第十天。她精神好了些，能自己上厕所了，但还是喘。方医生说正常，毕竟切了一叶肺，得慢慢适应。
那天下午我妈突然问我：“你大姨是不是就来了那一次？”
我说嗯。
“你表姐呢？”
“发了微信。”
我妈哦了一声。
“你姨夫呢？”
“没联系。”
我妈点点头，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我年轻的时候，你大姨生你表姐，我在她家住了一个月，洗衣服做饭伺候月子。你表姐小时候发烧抽搐，半夜三点你大姨给我打电话，我骑自行车骑了四十分钟去她家，抱着孩子打车去医院。”
我说妈你别想这些了。
“我不是想这些。我就是觉得……”
她没说下去。
不用说了。我都懂。
术后第十二天，我请了两天假在医院陪护。连续上了五天班加五天夜班，我的脸已经不像脸了，同事说我看着像老了十岁。
那天中午我趴在病床边上睡着了，醒来发现我妈在摸我头发。
“妈你醒了？”
“你瘦了好多。”
“没有，就是没化妆显瘦。”
“你回去歇歇吧，让**来守。”
“我爸腰不行，他守不了夜。你别操心了。”
我妈叹了口气。
下午表弟来了。就是大姨家的儿子，比我小五岁，在一家什么公司做销售。
他是大姨让来的，这个我后来知道了。
表弟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自己喝的。
“小姨好点没？”
我妈说好多了。
表弟在病房里待了大概十分钟。十分钟里他看了八分钟手机，问了我妈两句话。
走的时候说：“小姨你好好养着啊，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个客户要见。”
没带任何东西。
一杯奶茶是给自己买的。
他走了以后我妈什么都没说。
我去走廊打了杯热水，端回来放在我妈床头柜上。
“妈，喝点水。”
我妈接过去，喝了一口。
“你表弟小时候可黏我了，每次来咱家都要我抱着，不让放下来。”
我说是。
“他结婚那年我给了一万块钱份子钱，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
我说妈你别想了。
“我没想，就是说说。”
她把水杯放下，把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