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向窗户那边。
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一排一排的车。
我妈看着窗外，半天没说话。
术后第十五天。
我回家拿东西，顺便洗澡换衣服。进门的时候孩子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你好久没回来了。”
“妈妈忙，姥姥生病了嘛。”
“姥姥什么时候好？”
“快了。”
我老公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在包饺子。
“**咋样了？”
“还行，恢复得还可以。”
“你姨那边还是没人来？”
“来了个表弟，待了十分钟走的。”
我老公没说话，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进卫生间洗澡。站在花洒底下冲了好一会儿，水从头顶浇下来，热的，但我觉得冷。
出来的时候老公把饺子煮好了端到桌上。
“吃完再去。”
“不了，我妈等着我给她送那个肺功能训练器，昨天忘带了。”
“那你路上买个煎饼吃。”
“行。”
我拿着东西出门，走到小区门口才发现，外套穿反了，拉链在后面。
懒得回去换了。
就这么穿着反外套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一个小伙子看了我好几眼，可能以为我是行为艺术。
那时候我什么样呢。头发湿着就扎了个马尾，黑眼圈重得像画了烟熏妆，外套穿反了，手里提着保温桶和一个塑料袋。
这副德行谁会把你当回事。
你亲大姨都不把你当回事。
你还能指望谁。
术后第二十天。
大姨又来了。
是的，又。上一次是手术那天。这是第二次。间隔二十天。
她这次是一个人来的，提了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盒酸奶。
进门先往四周看了看。
“哎这病房还挺大的，几个人住？”
“三个人。”
“那还行。”
她走到我妈床边，坐下。
“妹子，脸色好多了嘛。”
我妈说还行。
大姨拍拍我**手。
“你看我说没事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都不叫事。”
不叫事。
切了一叶肺，清了十二组淋巴结，后面还有六个疗程化疗。不叫事。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大姨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跟我说：“你好好照顾**啊，有啥需要跟我说。”
又是这句话。
她走了以后我打开那两盒酸奶看了看。日期是一个月前的，还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