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关上。
前后不到两分钟。
出来的时候李宝还坐在门槛上，连头都没转。
回到西屋，我把准考号写在昨天那张纸条背面，折好，塞回枕头底下。
出分还有一天。
明天不管天塌下来，我都要亲耳听到那个数字。
出分那天，天刚泛白我妈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李德顺，起来。带上李宝的准考证，去镇上查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
"妈，我的也帮着查一下呗。"
"你的等你弟查完了再说。"
她连眼皮都没抬。
我爸从堂屋出来，兜里揣着钥匙去开车棚的锁，推出那辆骑了十几年的摩托车。
李宝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攥着自己的准考证，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妈催着他们赶紧走，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查完直接回来，别在镇上瞎逛。"
摩托车的突突声远了，院子里只剩我和几只鸡。
上辈子我在这个院子里等了整整一天。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到我妈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说了一句话。
"你考了二百八。"
然后这件事就再也没有人提过了。好像那个数字就是给我这辈子钉棺材板的最后一颗钉子。
但这辈子不一样。
我放下锅铲，擦了手，从西屋枕头下面摸出那张纸条。
上面有两样东西。县教育局的查分电话，和我的准考号。
堂屋有一部座机。
我妈不在家，我爸不在家，李宝也不在。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拿起听筒，拨出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三声，电话接通了。
语音提示让我输入准考号。
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去，按完最后一位，摁了确认键。
语音播报开始了。
语文，一百三十二。
数学，一百四十五。
外语，一百三十八。
理综，二百三十二。
总分，六百四十七。
我把听筒紧紧贴着耳朵，语音又从头播了一遍。
六百四十七。
上辈子他们告诉我的是二百八十。
差了三百六十七分。
我轻轻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擦了擦手，把座机摆回原位，连听筒的角度都调到了和之前一模一样。
中午我爸和李宝回来了。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家，迎上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办喜事都隆重。
"怎么样？"
我爸的笑很假。他从来不是会笑的人，这一使劲，整张脸都挤在了一起。
"五百八。"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又朝上竖了个大拇指。
"我儿子考了五百八十分。"
我妈捂住嘴。
她的高兴倒是真的，不用演，因为她是真信了这个数字。
我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
她是真信了。
这就说明了一件事。
上辈子我以为是他们两个人合伙骗我。但现在看我**反应，她不一定知道李宝的真实分数。
骗人的主谋，是我爸。
我转头看向我爸。
他正拍着李宝的肩膀，嘴里说着好样的好样的。
李宝的肩膀在他手底下缩了一下。
他又开始搓衣角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考了多少分。但他不敢当着我爸的面讲出来。
"那我姐呢？我姐考了多少？"
李宝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院子里的笑声停了。
我妈转头看向我爸。
"对了，红丫头的成绩呢？"
我爸的笑僵了一瞬。
"没查。她那个准考证我忘带了。"
"你怎么忘了？"
"家里又不只一个孩子的事儿，我脑子又不是电脑。"
他答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我妈皱了一下眉头，但也没追问。她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眼。
"算了，查不查一个样。你那成绩，查出来也是丢人。"
这句话跟上辈子一模一样。连语调都没变过。
我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摆到桌上。
"妈说得对，查***一样。"
我说的是另一个意思。
她听不出来。
但我注意到李宝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抬眼看了我一瞬，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这顿饭我妈吃得很高兴。她连喝了两碗汤，还破天荒地让我也坐下来一起吃。
"李宝考上了，全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红啊，你也沾沾你弟的光。"
我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咽下去。
菜是我做的，盐放多了，咸得发苦。
饭还没吃完，我妈就出了门。
她要去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