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妈跪下的那天我没哭  |  作者:田甲丁  |  更新:2026-05-21
......我明天去买床新被子。"
"不用,这屋挺暖和。"
他站了一会儿,挠了挠后脑勺,"那啥,姐,你那屋的窗帘小梅换了个厚的,你原来的那个......她嫌不遮光。"
"我原来的那个呢?"
"收......收起来了。"
我看着他。他不敢看我。
"冬生,"我说,"我那屋里的东西还在不?"
"在呢在呢,都没动。就是......缝纫机搬进去了,小梅做衣服用的。还有几个箱子。"
缝纫机。纸箱子。我的房间变储物间了。
"行,"我说,"睡吧。"
他出去了。我躺到那床有樟脑丸味的被子里,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像个歪着嘴的人脸。我盯着看了会儿,觉得像我爸。
翻了会儿手机,跟**微信聊天从2016年到现在,最长没断过七天。最近一条是她发的:"冬梅天冷了多穿点别省。"我回了个"嗯",那是半个月前。再往前翻,全是我转给她的钱。
凌晨三点我醒了,屋里冷,暖气管子不响了。我起来想上厕所,路过我那间屋,门开着一条缝。
我推开门。
飘窗上堆满了纸箱子,摞到窗台高,箱子上用马克笔写着"小梅冬装""小梅夏装""冬生旧书"。我的床还在,上面搁着台缝纫机,蒙着防尘布。书柜里我的书没了,换成一摞一摞的床品。浅蓝色带白边的窗帘没了,换成灰色的厚绒帘。
我站在门口,手搁在门框上,指头**门框上那道凹痕。那是我小时候用铅笔戳的,我爸发现后骂了我一顿,骂完又拿砂纸给我磨,没磨平,留了道印子。
我轻轻把门带上,回了那间有樟脑丸味的屋。躺下的时候想了想,明天得去趟房管局。
这房子的房贷是我还的,但房本上写的是我**名字。
十年的账本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客厅里没人,暖气管子又开始滋滋响。我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站在窗前喝,看着楼下早点铺子冒白气。
我在南方城市住出租屋,六楼没电梯,隔断房,隔壁打呼噜我听得一清二楚。每次过年回家,我都觉得这房子真好,有暖气,有窗户,有我妈炖的汤。
今年回来,我还是觉得好。就是不是我的了。
门响。赵小梅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着,看见我愣了一下,"姐,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厂里六点打卡。"
她挤出一个笑,回屋了。
我又站了会儿,把杯子洗了,擦干净放回架子上。架子上六个杯子,没有我的。
上午我出门了。我妈问我去哪,我说转转。她没多问,往我兜里塞了两个橘子。
我没去房管局。我去了银行。
我在银行门口站了十分钟,掏出手机,把转账记录一条一条地截了图。从2016年3月到2026年1月,每月固定转给我妈两千到五千不等,逢年过节再加一两千,偶尔还有大额的,比如2018年那次两万,那是交房子首付差的钱。
我算了一下,十年,四十七万三千六百。
四十七万三千六百。这个数字我以前从没算过。不是不敢算,是没必要算。给**钱,算什么算。
可现在我坐在银行旁边的台阶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觉得有必要了。
2016年我刚满十八岁,高考差三分没上本科线,我爸说复读吧,我说不了,出去打工。我妈没说话,给我煮了碗面,卧了两个蛋。那天我坐绿皮火车走的时候,她站在站台上,红棉袄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第一年我在东莞电子厂,一个月两千八,每月给妈打一千五。那时候我住八人间宿舍,晚上蚊子嗡嗡的,热得睡不着,就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攒够钱,在老家给我爸妈买套房。
2018年攒够了首付,我打电话给我妈,说想买房。她说好。我说写我名字,她说写她的吧,"你一个姑娘家,以后嫁人了房子写你名字不方便。"
我那时候没多想。我说行。
2018年腊月,我请假回来签合同。我妈陪我去的,她穿那件红棉袄,在售楼处到处看,看沙盘看得眼睛亮。她摸着样板间的橱柜说:"这厨房真亮堂。"
我说:"妈,以后这就是咱家了。"
她笑得眼睛又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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