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口，看着那根铁丝，愣了一下。
*连锁都修不起。*
她拔掉铁丝，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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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花了半个小时才把客厅收拾出个人样。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客厅里只有一张破沙发，弹簧从坐垫下面戳出来，坐上去咯吱咯吱响。一张折叠桌，桌面是塑料的，边角翘起来了。电视柜上没有电视，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木板。
厨房更惨。灶台上积着厚厚的油垢，抽油烟机的滤网黑得发亮。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蔫了，叶子发黄。两盒方便面，生产日期是半年前的。
她打开冰箱门，看着那半棵白菜，沉默了很久。
*这日子，比我前世还烂。*
她前世虽然穷，但至少冰箱里有东西。那个木匠丈夫虽然打她，但至少还会往家里带钱。这个家呢？父亲是个赌鬼，母亲跑了，18岁的女儿靠打工养活自己和弟弟。
*林念，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关上冰箱门，走进弟弟的房间。
房间很小，大概六七平米。一张上下铺，下铺的床单还算干净，上铺堆满了杂物——旧衣服、课本、一个塑料箱子。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边角卷起来了，用透明胶粘着。
书桌上放着一摞课本，摞得很整齐。旁边有一个铅笔盒，打开来看，里面的笔只剩下几根短得握不住的铅笔头。
*连笔都买不起。*
她站在弟弟的房间里，环顾四周。
这个家像是被人放弃了。
不，不是"像"。
是真的被放弃了。
母亲跑了，父亲不管，姐姐……姐姐吞了药。
只剩下一个12岁的男孩，独自守着这个空壳。
陈秀兰走出弟弟的房间，站在客厅中央。
她深吸一口气。
*行吧。*
*那就再来一次。*
她在心里说。
*反正我前世也是从烂摊子开始的。*
*不，前世连烂摊子都算不上，就是一堆垃圾。*
*我都能从垃圾堆里活47年，这个家，还能比垃圾堆更烂？*
她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龙头拧了好几圈才出水，先是黄的，然后是浑浊的，最后才变成透明的。
她找了一块抹布——其实是一块旧毛巾，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沾了水，开始擦灶台。
油垢很厚，擦了一遍又一遍，才露出下面不锈钢的本色。
她蹲在地上，胳膊酸了，腰也酸了。但18岁的身体比47岁的身体好太多了，擦了一会儿就不觉得累了。
*年轻就是好。*
她一边擦，一边想。
*要是前世也有这副身体，我至少能多干十年。*
擦完灶台，她又洗了冰箱。把那半棵蔫了的白菜扔了，方便面也扔了——过期半年了，不能吃。
然后她开始扫地、拖地、擦桌子、整理沙发上的杂物。
等她忙完，天已经黑了。
客厅变了样。虽然家具还是那些破家具，但干净了。灶台亮闪闪的，地面没有灰尘，沙发上的杂物归拢到了角落里。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忽然觉得有点饿了。
*没钱买东西吃。*
她翻了翻口袋，三十七块钱。公交花了四块，还剩三十三。
*明天再说吧。*
她走进弟弟的房间，在下铺躺下来。床单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但很淡，像是洗过很久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天得去找活干。*
*得弄清楚林念在哪儿打工，还能不能回去。*
*得去学校看看，林念的成绩怎么样。*
*得想办法赚钱，弟弟的学费该交了。*
*还有那个赌鬼父亲……*
她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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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敲门声很轻，很犹豫，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她翻身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
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大半个手背。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脸。他的眼睛很大，但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他看着陈秀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腰。
"姐！"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闷在她的衣服里。
"你终于醒了！"
陈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