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她开始每周都去。，三个多小时，下午两点多到，周日下午回。她在镇上找了间小旅馆，三十块钱一晚，没有暖气，被子潮潮的，但她不在乎。，他躺在床上，听见门响，睁开眼睛看她，没说话。：一兜橘子，两盒点心，还有从药店买的眼药水。“吃橘子吗？”她问。。，自己吃了。橘子的香味在屋里散开，黑猫从床底下钻出来，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它闻了闻，没吃。“它不吃这个。”他说。“哦”了一声，把剩下的橘子放回桌上。，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把积了灰的窗户擦了两扇。天黑下来的时候，她点上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我走了，”她说，“明天再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她回过头：“药记得滴。”，眼药水还搁在原来的地方，没拆封。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那天她炖了鸡汤，用他屋里那只黑乎乎的砂锅。鸡是她从镇上买的，杀好的，三斤多，花了二十块钱。汤炖了两个小时，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她盛了一碗端进去，他靠着被子坐起来，接过碗，一口一口喝完了。
“好喝吗？”她问。
他点点头。
她又去盛了一碗。
喝完汤，他把碗搁在床头柜上，看着她。
“你不用每周都来。”他说。
她没接话，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念给他听。
那是她从图书馆借的，讲一个老头和一片海的故事。她念得很慢，有的字不认识就跳过去。他闭着眼睛听，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念到第三章的时候，外面天黑了。
她把书合上，站起来。
“下周再来。”她说。
走到门口，听见他在身后说：“药，我滴了。”
她回过头。屋里光线暗，看不清他的脸。
“嗯。”她说。
第三十九章 春天
三月底的时候，天开始转暖。
那趟慢车还是三个多小时，但车窗上的霜没了，能看见外面的麦田，绿了一片。她靠着窗户，看着那些麦子往后退，一块一块的，像铺开的毯子。
到站的时候，太阳很好。站台上有人了，几个年轻人背着包，像是来玩的。她下了车，把围巾摘下来塞进包里，往镇上走。
墙根底下，那几个老人又在蹲着了。晒着太阳，抽着烟，看见她走过去，目光跟着她走了很远。
面馆的门开着，老板在门口晒太阳。看见她，点了点头。
她过了小石桥，穿过那些窄巷子，走到那扇木门前。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院子里变了样。
墙角那堆干柴没了，整整齐齐码在屋檐下。地上扫过了，看不见落叶和鸡屎。黑猫躺在台阶上晒太阳，看见她进来，尾巴摇了摇。
她愣了一下，往里走。
屋里也变了。窗户擦得透亮，阳光照进来，满屋都是亮的。床单换了，是那种老式的蓝白格子。桌上搁着一只玻璃瓶，插着几枝迎春花，黄灿灿的。
他坐在床上，靠着被子，身上穿着那件格子睡衣，但洗过了，干干净净的。
“来了？”他说。
她站在门口，没动。
“谁弄的？”
“隔壁老陈家的媳妇，”他说，“非要来收拾，拦都拦不住。”
她走进去，在床边坐下。阳光照在她手上，暖烘烘的。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她认识他这么久，头一回看见他笑。
“眼睛好点了？”她问。
“好点了，”他说，“能看清你的脸了。”
她从包里掏出那本书，翻开，准备念。
“今天不念了，”他说，“陪我说说话。”
她把书合上。
“说什么？”
“什么都行。”他看着窗户外面，“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她想了一会儿。
“我小时候，住在一个镇上，也有这么一条河。夏天的时候，我哥带我去河边捉鱼，用那种竹篓子，放在水里，过一会儿提起来，就有几条小鱼在里面蹦。我哥说，回去炸着吃。结果到家的时候，鱼都死了。我妈骂了他一顿，说他不该捉，捉了又养不活。”
她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他听着，没吭声。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去，从床脚移到床中间，又移到她身上。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跳**，在他腿边趴下来。
“后来呢？”他问。
“后来，”她说，“我哥去外地打工了。有一年过年没回来，说是车票不好买。第二年也没回来。再后来，他就在那边成了家，不怎么回来了。”
屋里很静。
他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但很暖。
“傻孩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