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个月十六万全给我妈，我妈转手就给我花。她老公那个穷教书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日子美得很。"
发送时间：三个月前。
我盯着那行字。
傻子。
一个月十六万全给我妈。
她老公那个穷教书的。
"这是……"
"上个月苏杰喝醉了，在**摊跟朋友吹牛。"顾铮说。"我一个以前的学生在旁边那桌，认出他了，截了图发给我。"
我没说话。
电话那头苏杰还在嚷嚷。
"姐，你要是觉得亏，行，我把车卖了还你！房也卖了！"
"但你想清楚，你这么做了，以后还认不认这个弟弟！"
"妈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为了一个穷教书的，连家都不要了？"
顾铮对我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别接他的话。
我握着手机，听完苏杰最后一句。
然后开口，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
"苏杰，你听好。"
"从明天开始，我的工资卡换银行。"
"你和妈用了我多少钱，一分一厘，我会算清楚。"
"你那句傻子，我记住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客厅里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
我站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顾铮没过来安慰我。
他走回厨房，把锅洗了，灶台擦干净，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
动作很熟练。
五年了，这个家的所有家务，都是他做的。
我从来没注意过。
"顾铮。"
"嗯。"
"**知道吗？你跟她要钱的事。"
他擦完灶台，把抹布搓了搓，挂在架子上。
"去年你过生日，你说想要那个一万八的手镯。"
"我卡里只有六百块。"
"我给我妈打电话，说学校有个进修项目，要交一万五。"
"我妈第二天就打过来了。"
他回过头看着我。
"后来我知道，那笔钱是她攒了三年的，本来打算换个热水器。她家那个老热水器漏电，修了两回了。"
"她七十一了，冬天还在用那个热水器洗澡。"
我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你……"
"**觉得你不差钱。"他说。"**觉得你嫁了个好老公，一个月挣十六万，日子过得很好。"
"她不知道你的钱全在**那儿。"
"她以为我过得很好。"
"所以她把存了三年的钱给了我，让我好好进修。"
我蹲下去。
蹲在客厅的地毯上，抱着膝盖。
五年。
六十个月。
我妈每个月准时给我打电话："晚晚，工资到了吧？妈去银行转了啊。"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一次都没有。
而我老公，两万八的工资，养着一整个家。
入不敷出的时候，管他七十一岁的母亲借钱。
借完了，还不敢让我知道。
"你恨我吗？"
我问。
顾铮沉默了几秒。
"不恨。"
"但我累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还没起床。
手机一直在震。
我**电话。一个接一个。
不接。
继续震。
第七通的时候，我把手机调了静音。
翻了个身，看见顾铮那边的被子已经叠好了。
枕头上压着一张纸条。
"早饭在锅里。今天有早自习，先走了。"
我起来洗漱，打开锅，是小米粥和一碟咸鸭蛋。
电饭锅还是温的。他大概五点多就起来做了。
客厅茶几上，他的记账本还放在那儿。
我坐下来，从第一页开始翻。
一页一页看。
每一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天买了什么，花了多少，是刚需还是我要求的。
2022年11月那一页，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她说同事都穿某牌大衣，不能太寒碜。8500。这个月不够了，下个月再补。"
没有抱怨。
没有一个字的情绪。
就是记。
我翻到2023年5月。
"岳母说要帮忙买理财，转出150万。苏晚说是投资稳赚。"
一百五十万。
那是苏杰房子的首付。
我妈说是"理财"。
顾铮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从来没有越过我的头去做什么。
他只是说"我们自己管"。
然后被我否决。
一次又一次。
我合上本子，拿起手机。
三十一个未接来电，全是我**。
还有八条微信，也是她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