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通途

老韩的忠告------------------------------------------，陆云泊在交通局的处境更加微妙了。，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同情”——又一个跟局长对着干的愣头青，迟早要倒霉。，但各种暗地里的刁难一点不少。财务科不给批下乡的差旅费，办公室不给他配车，连他想借一份档案都要跑三四趟。：“陆局长，要不你跟林局长低个头？他也是要面子的人，你敬他一下，以后的事都好办。”，“我不是跟他对着干，我是在干我该干的事。低头容易，抬头难。”，不再劝了。，陆云泊刚跑完东溪乡回来，一个老头站在交通局门口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陆云泊，点了点头。“你就是新来的陆局长？我是，您是？我姓韩，韩德明。以前在这个县当过年县长。”。韩德明，青安县原县长，退休五年了。有人说他是青安“最后的明白人”，也有人骂他是“老狐狸”。“韩县长好。”陆云泊赶紧走过去。，“听说你跟林建明杠上了？”，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不是杠上了，是理念不一样。”
“理念？”韩德明笑了，“年轻人，在官场上讲理念，是要碰壁的。”
陆云泊没有反驳。
韩德明把烟头掐灭，“走，去我那儿坐坐，我请你喝茶。”
韩德明家在县城老街上，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种了几盆兰花，养了一缸金鱼。
“坐，别客气。”韩德明泡了一壶茶，是青安本地的野山茶，味道很苦。
“韩县长，您在青安当县长的时候，青安是什么样子？”陆云泊问。
韩德明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想了想，“比现在好一点，但也差不太多。我干了一届县长，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把路修好。”
“为什么没修？”
“没钱，没项目，没人。”韩德明苦笑，“我当县长那会儿，县里的财政收入还不够发工资。修路需要钱，钱从哪来？找省里要，省里说你自己想办法。找市里要，市里说我没钱。最后只能靠自己，东拼西凑修了几条路，质量也不好，没几年就烂了。”
“那您觉得，青安要发展，第一件事应该干什么？”
“路。”韩德明毫不犹豫地说，“没有路，什么都白搭。你说你种的菜再好，运不出去，只能烂在地里。你说你盖的楼再漂亮，路不通，谁来住？青安的死穴，就是路。”
陆云泊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你光想没用，”韩德明看着他，“你得能做成。林建明为什么拦着你？不是因为他是坏人，是因为他觉得你做不成。他觉得你做不成，你还去折腾，出了问题就是你的责任。在官场上，不做事的人最安全，做事的人最容易出事。”
“那就不做了？”
“做，但要有方法。”韩德明指指自己的脑袋，“不是蛮干，是巧干。你现在是交通局副局长，你手上有多少资源？你有多少钱？你有多少人？你算过没有？”
陆云泊摇头，“我正在摸情况。”
“那就摸清楚再动手。”韩德明给他续了茶，“青安这个地方，穷，但也不是一无是处。你有没有发现，青安的地理位置很有意思？”
陆云泊想了想，“青安在梁市、宜市和邻省的交界处？”
“对。”韩德明眼睛一亮，“青安是三市交界，又是山区和平原的过渡地带。以前这不算什么优势，但如果路修通了，青安完全可以成为一个物流节点。”
物流节点。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击中了陆云泊。
韩德明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年轻人，你有想法，我看得出来。但想法要落地，需要人、需要钱、需要资源。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跟林建明斗，不是写报告，而是——找你的第一个靠山。”
“靠山？”
“对。在官场上，没有人帮你，你什么都干不成。你需要找到一个能赏识你、能给你资源、能为你说话的人。”
陆云泊沉默了。
他想起了赵铁军，那个只打过一次电话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
但那个人，离他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