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头。
我把汤勺放进汤盅，金属碰瓷，清清一声。
乔羽跑来帮忙，把餐牌摆错了位置。我伸手调正，发现其中一张卡上写着“单身局特别菜单”。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祝岑总监早日脱单。
我的手背停在那行字上。
贺隽从身后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谁设计的？”
“放回去。”我说。
“你还放？”
“客户物料，先别动。”
我做餐十年，知道什么时候锅要大火，什么时候人要冷火。菜在别人嘴里，脸在自己身上，哪一样先炸都丢份。
裴聿衡端着一杯气泡水走近，身上是很淡的木质香。他停在岑棠身侧，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餐牌上。
“周老板，辛苦了。岑棠对吃很挑，能让她点头的店，应该不差。”
这话听着客气，里面却有半句主人口吻。
我擦了擦手，伸过去：“菜挑人，人也挑菜。今晚看各位胃口。”
裴聿衡跟我握手，掌心干燥，力道适中。
“岑棠常提你们店，说老板年轻，做事细。”
“她还挺会概括。”我看了岑棠一眼，“少说了很多。”
岑棠立刻接话：“周老板做菜确实很稳，之前我们几个朋友聚餐也订过。”
“朋友。”我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下，没笑。
她的眼神终于偏过来，像提醒，也像求我别闹。
我以前很吃她这一套。岑棠只要眉心轻轻一蹙，我就会把脾气往锅底压，等火熄了再捞出来，烂得没形状。
今晚不一样。
今晚周围有二十多个人，所有人都知道她单身，所有人都把我的用心当成她的人脉。她站在灯里，留给我的位置却在备餐台后面。
开餐前，启云的人做热场游戏。主持的是市场部一个短发姑娘，叫陶知知，声音又脆又快。
“今晚第一个问题，岑总监最不能接受男朋友什么？”
人群起哄，裴聿衡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松。
岑棠被推到中间，手指把耳边碎发别了两次。她说：“我没有男朋友，你们别乱问。”
我正在把烤乳鸽切开。
刀锋压下去，皮脆骨薄，咔的一声。旁边的帮厨小何手抖了一下，看我脸色。
陶知知不依不饶：“那未来男朋友呢？裴总也听听。”
岑棠抿了口水，笑：“不喜欢太黏人的，也不喜欢把生活弄得一身油烟味。”
厅里又是一片笑。
我把乳鸽摆回盘里，手套上的油光被灯照得发亮。
贺隽凑过来，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周砚，你别忍。她这话不是不小心。”
我把盘边擦干净：“我知道。”
他盯着我：“你知道还上菜？”
我端起盘子，走出备餐区。
“做菜的人，不能让菜替人背锅。”
第一道热菜上桌时，岑棠正被同事围着猜理想型。她看见我，话停了半拍。
我把烤乳鸽放在主桌中央，盘子压住那张“早日脱单”的餐牌一角。
裴聿衡低头看菜，夸了一句：“漂亮。”
我看着岑棠，声音不高：“岑总监，菜齐之前别喝冰的。你胃不行。”
桌上突然静了一下。
岑棠的杯子停在唇边。
陶知知眨眨眼：“周老板，你怎么知道岑姐胃不好？”
岑棠先笑：“老客户了嘛，我忌口多，他记性好。”
我点头，把餐夹放回托盘。
“对，老客户。”
我转身往备餐区走，身后笑声又慢慢起来。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热汤烫开了缝。
缝不大，刚够我看清她藏我的地方。
03 烤炉旁边的玩笑
山庄后厨比我店里的厨房新，亮得像样板间，火力却软。
我把便携烤炉支在通风口旁边，炭火烧起来，蓝白色的烟贴着墙往上爬。小何蹲在地上扇风，扇了两下就咳。
“老板，真不改菜单？”
“改什么？”
“甜汤啊。”小何朝宴会厅努嘴，“那张餐牌看着闹心。”
我把羊排翻面，油滴到炭上，火苗舔起一寸。
“不改。她爱喝这个。”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一个女人在二十多个同事面前说没有男朋友，我还记着她爱喝不甜的桂花汤。人有时候不是深情，是手贱，明知道锅烫还要掀盖看看烂没烂。
外面游戏声一阵高过一阵。
陶知知拿着麦克风喊：“第二轮，谁手机里有岑总监最丑的照片，奖励一杯特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