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不合格的果子卖给大家。家里老人情绪激动，我们做儿女的也只能包容。”
李桂芬骂出声。
“包容？你俩脸皮拿锄头都刨不动！”
林妙妙关掉收音，转头就变了脸。
“妈，你到底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我把棚屋里的账本拿出来，放到木桌上。
“先把去年欠我的采摘钱、人工钱、肥料钱结了。”
高志远脸一沉。
“都是一家人，谈钱多难看。”
“你刚才不是说共同事业吗？”
“事业前期哪有不投入的？妈，你别这么小家子气。”
我翻开账本。
“去年三月，你说要打造高端果园，让我买纸袋。花了两万三。”
“五月，你说要拍宣传照，让我修进园路。花了一万七。”
“七月，你说果形不好看，让我请人疏果。工钱三万六。”
“九月，你直播卖货，货款进了你们的账户。你们给我转了八千。”
林妙妙的脸绷住。
“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怕老了记性差，被人糊弄。”
高志远压着火。
“妈，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今晚卖不出去，之前投的钱全打水漂。”
“那正好。”
我把账本推过去。
“先停，整顿。”
林妙妙抓起账本往地上一摔。
“你别拿整顿吓我！这果园没有我，你的苹果烂在地里都没人要！”
马二强在外头喊。
“婶子，东坡那些疤果咋办？”
我回头。
“挑出来，喂猪，做醋，送养老院。别进妙妙直播间。”
林妙妙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你宁可喂猪，也不给我卖？”
“猪不嫌它有划痕。”
李桂芬噗地笑了。
棚屋外几个工人也低头笑。
林妙妙最受不了这种笑。
她把手机重新打开，对着我吼。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亲妈！宁愿把果子喂猪，也不支持女儿创业！”
我走到镜头前。
“你刚才说不合格果不能卖。”
“我现在不卖。”
“你哭什么？”
林妙妙的声音卡住。
高志远赶紧伸手挡镜头。
“别拍了。”
可已经晚了。
棚屋门口，一个穿镇上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雨里，手里拎着文件袋。
“谁是沈月兰？”
我看过去。
“我是。”
他看了看林妙妙，又看了看满地苹果。
“有人举报你们直播卖的顶级有机果涉嫌虚假宣传，我们过来看看。”
林妙妙的脸一下白了。
高志远先反应过来，指着我。
“是她，是她种的。标准都是她负责，跟我们直播间没关系。”
我没说话。
李桂芬一巴掌拍在桌上。
“刚才还说共同事业，现在出事就推老**身上。高志远，你软饭吃多了，骨头都软没了吧？”
镇里来的人看着我。
“沈大娘，麻烦你配合一下。”
我点头。
“配合。”
我从地上捡起账本，拍掉泥水。
“你们想查哪一棵树，我带路。”
镇里的人姓赵，是农办的会计，村里人都叫他赵会计。
他平时见谁都笑，今天笑不出来。
雨太大，他裤腿全湿，手里拿着林妙妙直播间打印出来的宣传页。
“顶级有机，全程无瑕疵管理，老人家亲手采摘，每颗果都有山风味道。”
他念到这句，看了我一眼。
“沈大娘，这宣传是你同意的吗？”
我说：“没同意。”
林妙妙急了。
“怎么没同意？你把果卖给我，不就是让我宣传吗？”
赵会计问：“那顶级有机这几个字，有证明材料吗？”
高志远抢着说：“我们按高标准种的。农家肥，人工除草，绝对干净。”
我看向他。
“去年六月，你嫌人工除草贵，说随便割两遍就行。”
高志远瞪我。
“妈，你别乱说。”
我翻开账本。
“六月十二，西沟草高过膝，我请老陈家三个人来割。你嫌一天一百五太贵，让他们半天走人。当天晚上，你还在院里说，粉丝又看不见地里的草。”
赵会计把宣传页折起来。
“高标准不是嘴上说说。”
林妙妙立刻换了口气。
“赵叔，我们都是一个镇上的，你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