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天,我的膝盖肿得像两个馒头。
第二天,我开始发高烧,眼前全是重影。
第三天,堂姐沈念瑶偷偷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个馒头。
我没敢吃,因为祖母说过,偷吃的人会罪加一等。
**天,我已经看不清功德碑上的字了。
第五天,父亲趁祖母外出参加族老会,偷偷把我送到了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医生给我打上点滴,冰冷的液体涌进血管。
我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只听到父亲的声音:
“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她,她才十九岁,不能就这么死了……”
医生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看到父亲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
他握着我的手,手指冰凉。
“念晚,你醒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沙漠。
父亲连忙端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我喝。
“念晚,爸爸带你走,我们去国外,再也不回沈家。”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光。
那是希望的光。
我点了点头,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也许,我还有救。
也许,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等你好一点,我们就走,爸爸在**有个朋友,可以帮我们安排一切。”
“你可以在那边上学,重新开始,再也不用跪在祠堂里了。”
我听着他的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原来,我还是会哭的。
原来,我还是想活下去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人敲门,门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
祖母站在门口,穿着那件藏青色旗袍,手里拄着拐杖。
身后跟着管家老周和几个沈家的壮年。
她的目光扫过病房,落在我的脸上。
“正庭,你长本事了。”
父亲站起来,挡在我面前:“妈,念晚烧到四十度了,再跪下去会死的!”
祖母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说:“正庭,你忘了**妹是怎么死的吗?”
父亲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祖母没等他回答,径直走到病床前,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点滴针头被扯掉,鲜血溅在白色的床单上,开出一朵刺目的红花。
“沈家的规矩,犯了错就得在祠堂跪满七天,少一天都不行。”
她说着,示意身后的壮年把我拖下床。
我拼命挣扎,但身体虚弱得像一团棉花。
父亲冲上来想阻止,却被两个壮年按住。
“妈!您是要她的命啊!”
祖母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
“正庭,你要记住,沈家的脸面,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
我被拖出了病房,鞋掉在走廊里,没人捡。
护士站在一旁,想阻止又不敢,只是紧紧抓着病历本。
白色的床单上,那朵血花越来越大。
像一个嘲讽的笑。
我被扔进车后座,车子发动,驶向沈家祠堂。
一路上,我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街边的梧桐树,路灯,行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而我,只是一个被拖回刑场的囚犯。
回到祠堂时,天已经全黑了。
我被扔在功德碑前,膝盖撞在地砖上,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祖母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念晚,你私自逃离,罪加一等。”
“惩罚升级:跪满七天七夜,期间只准喝水,不准进食。”
“谁再敢帮你,就和她一起跪。”
她说完,转身离开。
祠堂的门再次关上。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功德碑上。
那三个血红的字,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我跪在地上,看着那三个字。
“沈念晚。”
这三个字,是我的名字。
也是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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