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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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我太熟悉的、要占便宜之前故意堆出来的亲热劲儿："姐，昨晚那事儿是爸妈做得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啊。我一早起来就说他们了。"
赵敏冲我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我开口："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不是在县医院嘛，帮我问问你们骨科的王主任在不在。我这边有个兄弟出车祸要住院，想找个熟人安排个好床位。"
我沉默了。
赵敏直接凑到手机前面："你姐的儿子在发高烧，你打电话来是问住院床位？"
苏浩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旁边有人。他很快调整了语气："那个，小年的事我知道，我也心疼。但我这边也是急事，工地上的兄弟伤得挺重。姐，你就帮我问一声呗，又不费你什么事。"
赵敏的嘴张开要骂，被我按住了。
"不行。"我说。
"姐，你就打个电话的事。"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还有别的事吗？"
苏浩的语气立马变了，像撕掉一层很薄的面具。"苏念，你这人怎么回事？帮你亲弟弟问一句话就这么难？你也不想想，爸妈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养你到十八岁的？你跟老苏家拿了多少好处？问你个事就推三阻四。"
我挂了电话。
赵敏在旁边连"你"字都骂了出来，整段的脏话我就不复述了。
但我注意到另一件事。
苏浩说的是"你不是在县医院嘛"。
我昨晚来医院，没有告诉苏家任何人。
赵敏注意到我的表情，问怎么了。
"他怎么知道我在县医院？"
赵敏想了想："**可能问了邻居，县城就这么大。"
"我昨晚十一点才到的急诊，下着大雨，没碰见任何人。"
赵敏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我放下了，去给小年擦脸。
中午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小年的主治医生来查房，对我说省血液中心那边回了消息，目前有一份孟买血型的冻存可以调拨，但窗口期只有七十二小时。超过时间就会被其他医院申请走。
五万块的调血费，必须在三天之内到位。
我问医生能不能先打欠条。
医生很为难地说，这不是他能决定的，需要走医务科和财务审批。他建议我先去医务科交一份困难申请。
我把小年托给赵敏，去了医务科。
医务科的窗口排着队。前面有个中年女人在和工作人员吵架，声音很大，说她公公的手术费用清单有问题。我等了半个小时才轮到我。
填表、盖章、提交。工作人员翻了翻我的材料，问："家属呢？这种紧急用血的情况，我们建议家属到场做联合担保。"
"没有家属。"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在医院待久了才会有的倦怠和同情。
"那你得等审批，最少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我只有三天。"
"那我也没办法。"
我站在窗口前面，手指死死攥着那张催缴通知单。纸已经被我揉出了褶皱，五万这个数字变得扭曲。
从医务科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穿着旧夹克，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牛奶和一袋苹果。他靠在墙上，像是等了很久。
我没有在意，从他身边走过。
他忽然开口了："是苏念吧？"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你谁？"
"我姓郑，你可以叫我老郑。"他把塑料袋递过来，"这是给孩子的。你养父让我送来的。"
我接过袋子，手指有些僵。
"他人呢？"
老郑笑了笑，皱纹堆在一起。"他在路上呢，你别急。让我先看看孩子情况。"
他跟着我走到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一万块，你先拿着用。剩下的，你养父会处理。"
我拿着信封，感觉手指在发抖。五年了，我拉黑了电话，拒绝了所有信息，过年都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现在出了事，一通电话过去，连夜就派人来了。
"老郑，我养父他。"
老郑摆摆手打断我："别问那么多，先给孩子治病。你养父说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赵敏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表情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