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老郑走了之后，她把门关上，压着声音说："苏念，你养父不是开五金店的吧？"
我低头看着信封里的钱，没有回答。
"普通开五金店的老头，谁家能连夜几百公里派人来送钱？"
"他就是开五金店的。"
"你骗鬼呢。"
我把钱收好，拆开牛奶给小年倒了一杯。
赵敏不再追问了。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下午两点，苏浩带着刘娜来了医院。
他们不是来看小年的。
刘娜穿着一件新买的羽绒服，进病房第一件事是用纸巾擦了擦凳子才坐下。她的指甲做了美甲，亮晶晶的，和病房的环境格格不入。
"姐，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来闹事的。"苏浩**手，脸上堆着笑，"主要是妈让我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之前在咱爸的工地上帮着记过一阵子账，对不对？"
"记了三个月。去年的事了。"
"那你经手的那笔材料款，八万多的，后来款项去了哪里你清不清楚？"
我放下手里的牛奶盒，看着苏浩。
他的表情是担忧的，但他的眼神不是。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窥探的兴奋，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
"材料款我交给了财务，有签收单。怎么了？"
苏浩和刘娜对视了一眼。刘娜翘着二郎腿接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掩饰的得意："姐，不是我说你。爸今天查账发现那笔钱对不上，八万三千多的缺口。你手上有签收单吗？"
"在家里的抽屉里。我搬出来的时候来不及拿。"
"那就麻烦了。"刘娜叹了口气，叹得非常假，"爸妈说要是找不到签收单，这笔账只能算在你头上了。毕竟是你经手的嘛。"
赵敏听不下去了，从护士站走过来站在门口："你们这是在栽赃吧？人刚被赶出来，签收单就找不到了？"
苏浩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他对赵敏笑了笑，那种对外人才用的客气："这位护士，这是我们家的事。"
赵敏冷笑一声："你姐一个人在这带着发高烧的孩子，你不带钱不带药，跑来讨八万块的旧账。我是外人，但我不瞎。"
刘娜站起来，拎着她的名牌包，拉着苏浩的胳膊："走了，别跟她们费口舌了。妈说了，签收单三天之内拿不出来，就报警。"
"随便报。"我说。
苏浩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我。他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
"姐，你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别硬撑了。你要是肯把户口从咱家迁走，把拆迁那份彻底放弃掉，这八万的事我帮你跟爸说说，可以算了。"
原来在这等着。
签了断绝协议还不够，他们要的是让我把户口也迁走，彻底断掉拆迁分钱的可能性。
那八万块的"账目问题"，不过是他们现编的**。
我没有看苏浩。我把牛奶端到小年嘴边，扶着他的后脑勺慢慢喂。
"限你三天。"苏浩丢下这句话，带着刘娜走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赵敏关上门，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苏念，他们这是摆明了要讹你。你手上没有签收单，说不清楚。"
"签收单我拍过照，存在手机里。"
赵敏松了口气。
"但我不会拿出来。"我说。
赵敏愣住了。
"让他们觉得有把柄在手里。着急的人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赵敏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这天晚上，小年的烧反复了。三十九度二。医生又来看了一次，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血源再找不到，可能需要考虑转院去省城的大医院。
转院意味着更多的钱。
我坐在病床边，把那张揉皱的催缴通知单摊开，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给老郑发了一条消息：我养父什么时候到？
老郑回了三个字：快了，等着。
第三天。
小年住院的第三天，也是省血液中心给的七十二小时窗口期的中间节点。
一万块已经交了，还差四万。
一大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苏建国打来的。
不是苏浩，是苏建国本人。
"念念啊。"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比平时和气了三分，"你弟弟昨天跟我说了医院的事。爸想了一晚上，觉得做得是有点过分了。"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