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院里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县令满头是汗，提着官袍下摆一路冲了进来。

那师爷一见他，脸色更白，忙迎上去，在他耳边哆哆嗦嗦说了几句。

县令一听，猛地抬头看向我。

“芳……芳姑姑……”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跪，把满院的人都看傻了。

方才还满脸讥讽的几个族老，神色一下僵住。

我娘抓着我的袖子，整个人都在发抖。我爹更是愣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

大哥死死盯着县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我看着县令，神情未变。

“你认得我？”

县令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下官去年迎太后銮驾时，曾远远见过姑姑一面。”

原来如此。

难怪那师爷方才见我眼熟，难怪县令一来便跪。

旁边那师爷早已腿软，扑通一声也跟着跪下，头都不敢抬。

我淡淡开口：

“刘大人，来得正好。你们县里，就是这么治下的？”

县令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下官有罪！”

他转头就给了那师爷一巴掌。

“***！让你来劝和，你就是这么办事的？纵容族里**百姓，还敢坐在这里喝茶！”

那师爷被打得一个趔趄，连忙磕头。

“大人饶命！小的、小的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

“你方才不是还坐得稳稳当当？”

他浑身一抖，头磕得砰砰响。

“小的眼拙，小的该死！”

院里一片死寂。

我不再理他们，走到我大哥面前蹲下。

“大哥，腿给我看看。”

大哥张了张嘴，声音发哑：

“阿芳，你怎么……”

我轻轻掀开他裤脚。

那条腿瘦得厉害，膝下发青，筋骨都有些歪了，明显是伤后拖了太久。

我喉间发紧。

“请过大夫吗？”

我娘赶忙道：

“请过镇上的周大夫，说要慢慢养。可家里银钱都花得差不多了，也不见好。”

我点点头，缓缓站起身。

“县里可有好些的大夫？”

县令忙道：

“有！县里若不成，下官还能派人去府城请！”

我抬眼看他。

“好，那就请。”

“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我转而看向我娘。

“娘，别怕，大哥的腿能治。”

我娘眼泪一下落下来，连连点头。

而院里那些族老，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山羊胡老头终于撑不住了，勉强挤出一丝笑。

“阿芳啊，都是一家人，何必惊动县令大人？刚才不过是商量——”

“商量？”我直接打断他，“让两位老人跪在地上，逼着交田，也叫商量？”

他脸皮抽了抽。

“这是族里规矩……”

“哪条规矩？”我盯着他，“你拿出来，我听听。”

他哑住了。

我看向县令。

“大周律例里，有让族里强占民田这一条吗？”

县令立刻道：

“绝无此事！”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那今日这事，就不叫族议，叫强夺民产。”

这话一出，几个族老腿都软了。

县令立刻喝道：

“来人！把聚众闹事、意图强占民田的都给本官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