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资不算高，但每月到手五千多。谈不上前途远大，可至少是自己挣的钱，花起来腰板是直的。
陈飞比我大四岁，是同事介绍认识的。他那时候刚进外企两年，做市场岗，还没升管理层。追我追了三个月，每天准时来事务所门口接我下班。有一回下大雨，他举着伞在楼下站了四十分钟，鞋子全湿透了。我从窗户往下看，觉得这个男人可以交代一辈子。
婚后第一年很平常。两人一起上班，凑份子还房贷，周末去菜市场买菜。日子紧巴但有盼头。怀安安的时候我孕吐厉害，三个月几乎吃不下东西，上班坐着都犯晕。陈飞的妈从老家来照看我，住了一个月就开始念叨家里走不开，不能长住。
陈飞有天晚上回来，坐在床边跟我说："要不你先辞了吧。等孩子大一点再说。你在家安心养胎，我的工资养家够了。"
我犹豫了半个月。最后还是辞了。理由很简单：没人带孩子，请月嫂请保姆的价格比我工资还高，前前后后一算账，不如自己在家带。
辞职那天，我把工位上的东西收进纸箱子。旁边的同事周姐帮我搬到楼下，她抽着烟说了句："苏念，这一步迈出去，以后想回来就难了。"
我笑了笑。觉得她太夸张了。后来才知道，她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结婚第三年，陈飞报了公司内部的晋升竞聘，竞争区域副总监的位子。那阵子他天天加班，经常半夜才回来。有天他把一叠文件忘在餐桌上，我收拾碗筷时翻了一眼，是一份客户提案，内容很粗糙，数据对不上好几个地方。
我以前做审计，天天跟报表打交道。那些数据错误在我眼里和错别字一样明显。我花了一整个通宵把他那份提案从头到尾改了一遍。数据重新测算，逻辑重新梳理，连排版都整了一遍。安安半夜哭了两次，我一手抱着娃一手敲键盘，天亮的时候终于弄完。
第二天一早，陈飞看到那份改过的提案，翻了翻，问我："这谁改的？"
"我改的。你数据有几个地方不对，我按原始来源调整了。"
他"嗯"了一声。拿着文件出了门。
一周后他竞聘成功，升了区域副总监。公司发了内部通告，他们部门聚了一顿。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回来，挺高兴。我问他竞聘的事，他说："全靠那份提案打动了大老板。"
"那我的功劳不小啊。"我开玩笑。
他笑了笑，把外套挂上衣架。"我跟领导说是外面请的专业团队做的优化。你一个全职**，我说老婆帮我改的，你觉得领导会怎么看我？"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他换下来的皮鞋。那双鞋底有泥，需要擦一擦。
"行，"我说，"鞋子放这儿吧，我明天给你擦。"
从那以后我再没碰过他的工作文件。他升了副总监，又升了总监。年薪翻了一倍多。可我的生活费还是每月那个数，一分没涨。
手机亮了一下。是以前事务所的周姐发来一条消息："念念，好久不联系了。我们所里最近扩了团队，缺人手。你要是想回来做兼职，随时说一声。"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对话框。
冰箱里还有安安明天要带去***的水果，还没切。
周六上午十点，陈飞的妈打电话来，语气是命令式的："晚上来老宅吃饭。把安安也带上。"
到了才知道，不只是家庭聚餐。
客厅沙发上坐着周瑶。
她穿了一件鹅**的薄毛衣，头发挽在耳后，人瘦了一圈，可看不出病入膏肓的样子。见我进门，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动了动，算是打了招呼。
"来了？厨房里还有两道菜没弄，你去忙吧。"陈飞的妈连看都没看我，目光全落在周瑶身上。她一手拉着周瑶的手，一手递自己杯里的热水过去，"瑶瑶，你先喝口水暖暖。你身体弱，别坐在窗户那边，风大。"
我抱着安安站在客厅门口。安安伸出手要爸爸抱。陈飞正坐在周瑶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朝安安挥了挥手，意思是别闹。
安安瘪了嘴，我拍了拍他的后背。"走，跟妈妈去厨房。"
厨房里还有半条鱼没处理，排骨汤在锅里咕嘟着。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