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抱安安一手开始收拾灶台。客厅里的对话隔着一道门传过来，每个字都听得见。
陈飞的妈说："瑶瑶啊，你这次回来就好好养病。有飞飞在，什么都不用你操心。等病好了，就留在这边，别再去外面折腾了。"
周瑶的声音细细的："陈妈，您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和飞哥。"
"谢什么。"陈飞的妈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比对自己亲闺女还亲，"当年要不是你出国，你和飞飞指不定早就在一起了。我到现在都觉得可惜。"
沙发那边沉默了一拍。陈飞轻咳了一声。
"妈，别说这些了。"
"我说的是实话。"老**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接着说，"对了瑶瑶，你看我桌上那个盒子，是一套养身的药材补品。飞飞每年生日都给我挑最好的，这么多年一次没落下。这次你身体不好，我匀一半给你，比外面买的强。"
我的手在水龙头下面停了一秒。
那套补品是我选的。连续四年，每到陈飞妈过生日，都是我在网上一家一家店比对成分、比对产地、比对口碑，挑好之后下单，再让陈飞带过来。包装盒上的贺卡也是我写的。陈飞每次拿到手，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往车后座一丢。
第一年我就知道了，他拿过去的时候不会提我的名字。可我以为婆婆心里清楚，一个大男人哪懂得挑这些东西。
今天才知道，她心里压根就没有我。
饭端上桌的时候，位子已经摆好了。陈飞的妈坐主位，陈飞坐左边，周瑶坐右边。留给我的位子在桌角，挨着安安的儿童椅。
吃饭的时候，陈飞的妈一直在给周瑶夹菜。"这个鱼你多吃点，高蛋白的。这个排骨啊火候正好，飞飞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排骨。"
排骨是我炖的。从早上八点泡发到下午，全程在灶台上看火候。可话到了老**嘴里就成了"我做的"。
周瑶很配合。每夹一筷子菜都要说一句"好好吃"，然后偏过头去看一眼陈飞。那些暗送的小眼神像针尖一样，密密地扎到我的方向。
安安突然打翻了碗。汤洒了一桌子，溅到了周瑶的袖子上。
"哎呀。"周瑶没生气的样子，反而笑了笑，"没事没事，小孩子嘛。"
陈飞的妈却一拍桌子。"苏念，你怎么看孩子的？这么大点人了连个碗都拿不住？"
安安被吓住了，嘴一瘪就要哭。我蹲下身去擦桌子，一边哄安安一边用纸巾擦周瑶袖子上的汤渍。
"对不起，我来收拾。"
周瑶把手臂往外一让，让我够不太到。"不用了嫂子，我自己来就行。别为难你了。"
那个"别为难你了"说得柔柔的，但桌上所有人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连安安都不哭了，呆呆地看着我。
饭吃到一半我就没什么胃口了。陈飞的妈又聊起了周瑶出国那几年的经历，周瑶讲得好听，什么海外的实验室、国际会议，老**听得津津有味。没人问我一句话。我坐在桌角，像一件摆在角落里的旧家具。
饭后我刷完碗，收拾完厨房，已经快九点了。安安在沙发上睡着了。客厅里陈飞在送周瑶出门，两人在门口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陈飞的妈看了我一眼，"安安就放这儿睡吧，明天我送他去***。你先回去。"
我点点头。亲了亲安安的额头，拿起包走出门。
走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我停住脚，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样东西。"我说完一句话后挂了电话。
夜风吹过来，站台上只有我一个人。
星期一早上我去菜市场买菜。安安送去***之后，一天的时间就剩下了做饭、打扫、洗衣服这些事。口袋里有三百二十块现金，是这个月家用最后的余额。
猪肉涨了两块。我挑了一小条里脊，够炒一盘的量。摊主是个熟人，每周都来她这里买肉。
"苏姐，今天怎么少买了？你家那个小的不是爱吃糖醋排骨吗？"
"这两天清淡点。"
从菜市场出来，我走到路口的药房。我**降压药快吃完了，老家那边托邻居打电话来催了两次。药是不能断的。
走进药房，找到那款药，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