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踉跄退了两步，撞在灶台上。
他忽然换了个语气，冷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苏念呢？"
苏念是我女儿。我们的女儿。今年十六岁。这五年我忙着替他还债，顾不上她，把她留在我爹妈那里。
"你提她干什么？"
"你不是心疼你女儿吗？"他歪着头看我，像在打量一件东西，"你要是敢再闹，我就去学校闹。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念**是个什么货色。"
面馆里本来还有三桌客人在吃面。
一个中年男人放下筷子看着我们，面汤顺着嘴角滴下来也没擦。
角落里两个年轻姑娘举着手机，不知道在拍还是在看。
王桂芳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攥着擀面杖，站在我和陈浩中间。
"这位先生，我这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有什么事出去说。"
陈浩扫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她在我这儿干活就是我的人。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陈浩盯着王桂芳看了几秒，冷笑一声，转向我。
"苏晚，我最后说一次。你把嘴闭紧了。你要是敢把那天的事说出去一个字，苏念的日子我让她过不下去。"
他扯了扯袖口，转身走了。
玻璃门在他身后晃了好几下才停。
王桂芳把擀面杖放在桌上，递给我一杯水。
我接过来，手没抖，喝了一口。
"你那个男的，以前也这样？"
我没回答。
她也没再问。
我蹲下来捡地上的锅，把泼出来的汤一点一点用抹布擦干净。
擦到灶台底下的时候，手碰到一张纸。
是一张外卖单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不是我的。
是那天在会所走廊上，那个孩子撞到我的时候，从他兜里掉出来的。
上面印着一个配送地址：城东锦绣花园七栋一单元1801。
收件人：柳建国。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我把那张单据叠好，塞进裤子口袋里。
王桂芳给了我一间仓库改的小屋，勉强能住人。
我在面馆干了一个礼拜，攒了点体力，脸上的肿也消了大半。
第八天早上，我擦完最后一张桌子，跟王桂芳请了半天假，坐公交车去了爹妈家。
苏念在房间里写作业。
她听到我的声音，从门缝里看了我一眼，没出来。
我妈拉着我在客厅坐下，上下看了我好几遍。
"你脸怎么了？"
"磕的。"
"磕的？"我妈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苏晚你当我瞎啊？那一巴掌的印子我还看不出来？是不是姓陈的打的？"
我没说话。
"我跟**说了多少次，让你离。你偏不听。人家根本就不拿你当人。五年了你还在替他还那个**债。你睁开眼看看你自己，三十二岁的人看着像四十二。"
我妈说着说着眼眶红了，拿手背使劲擦了一下。
"妈，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每次都说知道了。上回我让你去咨询律师，你说再等等。等什么？等他把你打死吗？"
苏念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她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我站起来走到她门口。
"念念，妈妈来看你。"
她坐在书桌前，背对着我，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你别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为什么？"
"隔壁张阿姨跟我奶奶说，你在外面欠了好多钱，让我以后别跟她家孩子玩。"她没有回头，"学校里也有人知道了。"
我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指甲掐进了木头缝里。
"念念，妈跟你说，那些钱不是妈欠的。"
"那是谁欠的？"
我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妈在想办法。"
她没再说话，重新低下头写作业。
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我妈去厨房给我煮了碗面，放了两个荷包蛋。
我吃完面，洗了碗，从我**针线筐旁边拿了一个旧信封。
"妈，我借你的***用两天。"
"干什么？"
"办点事。"
我妈看着我，想问又没问，从柜子里把***翻出来递给我。
我揣着***出了门，坐公交车到了城东。
锦绣花园是个中档小区，七栋一单元1801，就是那张外卖单上的地址。
我没上去。
我在小区对面的小超市买了一瓶水，坐在马路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