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度的出货量。前台小姑娘告诉他了。"
我的手在抽屉的锁上停住了。
"以后厂里任何数据，不经过我同意，不许对外说。包括沈浩。"
钱敏点了下头，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车间里缝纫机嗡嗡响着，布料经过裁床的声音像水流。
我拉开抽屉，把那叠消费明细和那张保单放在一起。
手机震了一下。
沈浩的消息："晚上陈雅请吃饭，说要谢谢你上次帮她介绍的布料供应商。你去不去？"
我上次没有帮陈雅介绍过任何供应商。
我回他："几点？在哪？"
"七点，老地方，湘云楼。"
"好。"
第三章
湘云楼在城西，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坐了六个人。
沈浩坐在我旁边，陈雅坐在他对面。
她穿了件奶白色的丝质衬衫，袖口的扣子是珍珠的。头发别在耳后，耳垂上挂着一颗小珍珠。
我认得那颗珍珠。
消费明细上，珠宝店，一万三。
桌上还有沈浩的两个朋友，一个做建材的老陈，一个开广告公司的赵哥。还有赵哥的**刘姐。
陈雅端着杯子站起来，冲我笑。
"嫂子，上次你帮我牵线的那个布料商，质量特别好，我拿了几匹回去打了样，客户很满意。我得好好谢谢你。"
她的声音不大，柔和得像棉絮。
我看着她。
"哪个布料商？"
沈浩接过话："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义乌的老张，我帮你把电话转给陈雅了。"
我没有说过什么老张。
但六个人都看着我，陈雅的杯子举在半空，笑意盈盈。
"是吗。"我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能用上就好。"
陈雅坐下来，转头跟赵哥聊起了面料趋势。
她说麻棉混纺是明年的方向，还提到了一种新型防皱工艺。
那些话，是我上个月在行业交流会上分享的内容。我回来跟沈浩随口聊过。
赵哥听得认真，频频点头。
"陈雅，你对服装这行真有研究。"
陈雅摆摆手。
"我就是兴趣爱好，哪比得上嫂子。嫂子才是专业的，自己开厂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笃定。
好像她知道我不会拆穿她。
刘姐在旁边插嘴："哎呀，陈雅这么能干，怎么还没找对象？"
沈浩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陈雅低头笑了一下。
"缘分没到。"
老陈开玩笑："沈浩你得帮忙介绍啊，你人脉广。"
沈浩笑了笑。
"她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
这句话说完，他没看我。
但我注意到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往陈雅那个方向挪了一下。
菜上齐了。
湘云楼的剁椒鱼头是招牌，鱼眼朝着主位。
沈浩把鱼眼夹出来，没给我，放到陈雅碟子里。
"你不是爱吃这个？"
陈雅推了推。
"你给嫂子啊。"
沈浩笑了一下。
"她不吃鱼眼。"
对。我不吃鱼眼。
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但他什么时候知道陈雅爱吃鱼眼的？
老陈打了个圆场："苏总，听说你们厂今年接了锦华的大单？厉害。"
我正要说话，沈浩接了过去。
"主要是今年秋冬的新款设计得好。陈雅帮了不少忙，给了很多思路。"
我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陈雅连忙摇头。
"我就随口说了几句，哪有什么帮忙。设计都是嫂子的功劳。"
她嘴上这么说，但赵哥已经在看她了，眼里是"原来你这么厉害"的意思。
沈浩拍了拍桌子。
"雅雅太谦虚了。上次那个廓形外套的版型，不就是你提的建议？改了之后客户直接加了三百件的量。"
那个廓形外套，是我在车间里盯了一个星期的版型。改了七遍，第三遍的时候我烫伤了手指，食指上现在还有一个小疤。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
疤痕已经褪成浅粉色，不注意看不出来。
赵哥端起酒杯。
"来，敬陈雅一杯。设计人才难得。"
三个人碰杯。
我坐在旁边，手里的筷子搭在碟子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