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御史台的血字状纸------------------------------------------，远处传来哭声。“哇——状元郎！你给我做主啊！”，歪斜的发髻上沾着半片菜叶。花裙子半红半绿，配色扎眼，裙摆裂了道口子。她往衙门里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站住！御史台重地——别拦我！我见状元郎！”，整个人往前扑，正好从两个侍卫中间钻过去。裙摆挂住门槛，刺啦一声，撕开一条口子。她没停，爬起来继续冲。“状元郎！谢蕴清！你出来！”。，听见外头喧闹，眉头微蹙。，一道花影撞开大门，扑到案前。“噗通——”，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她顺势往前一扑，鼻涕眼泪全蹭在案桌上。“状元郎，你要给我做主啊！”，目光从她头上那片菜叶移到手里那封信。。
暗红色字迹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大字——“状”。信的边缘还在渗血水，滴在案桌上，洇开一小片。
谢蕴清眉头跳了一下。
她接过状纸，凑近闻了闻。
血渍新旧不一，有几处颜色偏暗，带着一股淡淡的韭菜味。
谢蕴清嘴角微抽。
鸡血，掺了昨夜的韭菜汤。
她把状纸放回案上，语气平静：“告谁？”
“九皇子！”陆时鸢抬起哭红的眼睛，“他始乱终弃！他收了我的定情信物，转头就去找别的女人！”
谢蕴清盯着她看了三息。
“定情信物？”
“有！”陆时鸢从怀里掏出一本蓝皮账册，翻开三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他派人给我的，说是记着我们之间的情谊。里面记了好多钱，肯定是打算拿这些钱去养外室！”
谢蕴清目光落在账册上。
三息。
瞳孔微收。
这哪里是什么情谊账。这是江南赈灾的换粮暗账——每一笔粮草去向，每一两银子流转，全记得清清楚楚。涉及户部侍郎王鹤龄，还有江南布政使名下三家粮铺。
她手指顿在账册边缘，指节轻敲两下。
“陆小姐。”谢蕴清抬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知这东西一旦呈堂，会死多少人？”
陆时鸢歪着头，眨了眨泪眼。
“死多少人关我什么事？”
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天真的**：“反正九皇子不喜欢我，我也不要他好过！他让我丢脸，我就让他丢官！”
说这话时，她余光盯着谢蕴清的眉心。
谢蕴清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她指尖停住了敲击节奏。眉心处，一道极浅的褶皱收紧——不是愤怒，是审视。
陆时鸢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观察我。
谢蕴清沉默片刻。
她没立刻处理账册，端茶杯，抿一口，才缓缓开口：“陆小姐，本官有个问题。”
“你问！”
“昨**在醉仙楼摔的那坛酒，”谢蕴清抬眼看她，“那坛‘醉三秋’，是从何处买的？”
陆时鸢心头一凛。
这问题问得刁。醉仙楼的酒席，若她说从后厨拿的，那为何偏偏选了户部侍郎王鹤龄坐的那一桌泼？若说随便拿的，那摔酒席的动机就变成了蓄意。
她眨眨眼，脸上挂着泪痕，语气却天真：“就是醉仙楼后厨拿的啊。我让小二挑最贵的拿，好让九皇子心疼钱。他那么抠门，一坛‘醉三秋’要十两银子，我可舍不得喝。”
谢蕴清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提笔在状纸末尾写下一行批示，又盖上御史台官印。
“此案本官接了。”
陆时鸢眼睛一亮。
“但案情重大，”谢蕴清抬眼，目光清冷，“陆小姐需随传随到。若敢欺瞒御史台，后果自负。”
陆时鸢用力点头：“一定一定！我随叫随到！”
她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欢天喜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她回头，对谢蕴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泪痕未干，嘴角弯得又甜又傻。
“状元郎你真好！”
她顿了顿。
“比我爹还疼我！”
说完，花裙子一转，人消失在门外。
谢蕴清目送她离开。
她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案桌上那封血字状纸上，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低头，嘴角勾了一下。
“这个废柴……”
她顿了顿。
“……有趣。”
杯中的茶凉了大半，她没换，只是将账册收进袖中，起身走向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