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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峰出事那天,我在公司开会。
电话是**打来的,说在城东立交桥附近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肇事车辆的车主是陈绍峰,伤亡情况需要家属前往确认。
我当时坐在会议室最里面的位置,听完电话,跟同事说了一声“失陪”,拿上包就走了。
没哭,也没慌。
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平静,后来想了很久,大概是因为,那八个月里,我已经把最坏的结果在心里演练过太多遍了。
到了医院,大夫说人没救过来,颅内出血,送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我签了字,办了手续,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护士把他的遗物交给我,一个黑色的手提包,一串车钥匙,一部手机,还有一个牛皮信封。
牛皮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封口用胶水封得很严实。
我把信封揣进包里,没有当场打开。
晚上回到家,晓夏还在学校,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叠单据。
储物间的租赁合同,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是陈绍峰的: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不在了。念念,对不起,有些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钥匙在第二十四个盲盒里,等你准备好了,自己去看。
我把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折起来,放回信封,压在抽屉最底下。
然后去学校把晓夏接了回来。
晓夏听到这里,整个人愣住了:“妈,你是说……爸爸知道自己会出事?”
“不是,”我摇头,“他不知道自己会出事。”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写?”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早晚要说清楚,”我说,“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用这种方式拖着。”
晓夏沉默了很久,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他订那二十四个盲盒……”
“是补偿,”我说,“也是拖延。”
“他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把所有亏欠的都还回来,”我看着她,“但他没想好,怎么把那把钥匙的事,跟其他的事放在一起交代。”
“所以他把钥匙放在第二十四个盲盒里,”晓夏慢慢说,“给你留了足够长的时间缓冲?”
“也给他自己留了足够长的时间逃避,”我说。
晓夏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在消化。
这个年纪的孩子,突然发现自己心目中的父亲不是原来的样子,需要时间。
我也需要时间,只不过我的时间,已经在那八个月里,悄悄用完了。
“妈,”晓夏抬起头,声音很稳,稳得让我有点意外,“咱们什么时候去开那扇门?”
我看了她一眼。
“你想去?”
“我想知道真相,”她说,“不管是什么,我都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那就明天。”
晓夏应了一声,站起身去厨房倒水,背对着我,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
我没有去安慰她。
有些事,哭出来比憋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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