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24个月的诀别

第二天一早，我和晓夏打了个车，去了城东。

储物间在一条老街的深处，外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墙皮脱落了好几块，门口停着几辆生锈的自行车。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见我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刷手机。

我报了合同编号，他翻了翻记录本，点点头：“七年了，你们是第一次来。”

晓夏攥着我的手，手心凉的。

我们跟着他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在最里面一排停下来。

门是那种老式的铁皮卷帘门，挂着一把铜锁，跟盲盒里那把钥匙的型号一模一样。

***识趣地退开，说有什么事叫他。

我把钥匙**锁孔，转了一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卷帘门拉起来，里面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空间，光线昏暗，我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晓夏站在我身边，一声不吭。

储物间里东西不多。

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纸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字是陈绍峰的。

最左边的一个箱子上写着：“晓夏，小时候。”

旁边的写着：“念念，我们的。”

再旁边是：“需要处理的。”

最右边角落里，单独放着一个小一些的铁皮盒子，上面没有标签，只贴了一张便利贴：

最后看这个。

晓夏先动的，她走向那个写着“晓夏，小时候”的箱子，把盖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还有几本手账。

照片是晓夏从出生到小学毕业的，每一张背面都写着日期和备注。

“晓夏第一次走路，脚丫子踩到了猫，吓哭了。”

“晓夏第一次吃冰淇淋，说太甜了，结果一口气吃了三个。”

“晓夏说长大要当科学家，我问她研究什么，她说研究为什么妈妈不爱吃香菜。”

晓夏翻着那些备注，哭得稀里哗啦，眼泪直接砸在照片上，她慌忙用袖子去擦。

我站在她旁边，把那本手账接过来翻了翻。

是陈绍峰从晓夏出生开始写的育儿日记，密密麻麻，一直写到晓夏上初中。

字迹工整，有时候会在页边画一个小人，旁边写几个字自嘲，“又被女儿嫌弃了，心塞”。

这个男人，做父亲，是真的用心的。

我把手账放回去，走向那个写着“念念，我们的”的箱子。

打开来，是一些旧物件。

两张电影票，是我们大学时候看过的那部老片子，他留着呢。

一根发绳，是我大三那年掉在他宿舍里的，他也留着。

还有一个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纸。

我抽出来看，是他没有寄出去的信，写给我的。

最上面一封的日期，是他第一次消失之后的那年冬天。

念念，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写这些。但我不写，我憋得慌。你现在在哪儿？过得好吗？我妈说我欠你一个解释，可我不知道从哪儿开口。算了，不寄了。

晓夏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眼泪又下来了：“爸……”

我把信收起来，没有再继续看。

留着以后慢慢看，或者不看，都行。

最后，我走向那个写着“需要处理的”箱子。

打开来，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