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会拼了老命也不承认。她会哭，会闹，会打滚，会喊全家人来评理，最后的结论一定是"女儿嫁出去了还不让妈碰个东西"。
道理在她那里是讲不通的。
我选了一条别的路。
我要让她自己把事情闹出来。闹得越大越好。闹到她自己兜不住。
这就是那本古医书的用处。
那本书是外公的私人手札，里面确实记载了断肠草的图谱。断肠草和野山参在外形上有三分相似，但内行人一眼就能分辨。我做了一点手脚，把书页的顺序调换了一下，让断肠草的图画和野山参的描述出现在相邻的页面上。
我妈不懂医。她只会看图。
她看到那幅画和参长得像，看到旁边写着"肚破肠流""七窍出血"，她就会慌。
而她一慌，就会做蠢事。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的拖鞋在楼下的地面上啪嗒啪嗒远去。
手机响了。陶然。
"她走了？"
"走了。"
"你确定她会去砸场子？"
"她不会去砸场子。她会去找我舅舅，让我舅舅别把那东西送出去。但我舅舅不会听她的。那支参是舅舅用来巴结贺万山的敲门砖，他筹划了两个月，不可能因为我妈一句话就收手。"
"那然后呢？"
"然后我妈会越来越慌。因为舅舅不听她的，而贺万山的寿宴是后天。这两天里，她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那碗参汤端上桌。如果她阻止不了舅舅，她就只能去阻止宴席。"
陶然吸了一口气："你是说，她会冲到贺万山的寿宴上去？"
"她会的。"我的声音很平，"她偷我的东西不怕，但她怕坐牢。如果她真信了那是断肠草，她会觉得我舅舅拿着一碗毒药去给贺万山祝寿，一旦喝了出人命，她也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她为了保自己，什么都顾不上了。"
陶然沉默了一会儿："**可真是**。你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03 亲情凉薄算计人心
"不是我拿捏她。是她自己心虚。"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如果她没偷，我说什么她都不会慌。"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舅舅钱富贵的电话。
"沈若鱼，你跟**说什么了？"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纸刮铁皮，"她昨晚跑到我家来，又哭又闹，非说那支参是毒草，让我扔掉。你发什么疯？"
"舅舅，我没发疯。"我靠在门框上，语气温吞，"我就是翻外公的书，发现那株东西的品相跟书上记录的断肠草很像。我不确定，所以先告诉了我妈，让她注意。"
"你不确定你就乱说？你知不知道那支参我找人鉴定过了？老周，做了三十年中药材生意的老周，亲眼看过，说是正宗百年野山参，一个字都差不了。"
"鉴定方式呢？"我问。
"什么？"
"老周是怎么鉴定的？看外形？闻气味？还是做过完整的药性分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看外形怎么了？老周的眼睛就是秤，三十年的经验还能看走眼？"
"断肠草和野山参的外形差异只有根须底部的三道细纹。"我的声音不急不慢，"如果老周没注意到那三道纹，那他的鉴定就不完整。"
"你少在这跟我扯。"舅舅的声音骤然拔高，"你就是看不惯我和你弟过得好。你嫁到顾家去享福了，轮到自家人需要帮忙，你就百般阻挠。"
"舅舅，那支参是外公留给我的。"
"你外公是***爸！他的东西就是咱家的东西！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外公的东西凭什么只给你？"
这套话我听了二十多年了。
"舅舅，那支参是用来救人命的。"
"贺万山的命不是命吗？他六十大寿，我送他一碗参汤，是积德行善！"
"那是给我公公的救命药。"
"你公公是大老板，他自己买不起？非得用你那根？"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你就是自私。从小就自私。你弟弟当年想学开车，找你借两万块钱，你推三阻四。**腰疼去医院，你让她自己打车。现在你舅舅好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你又使绊子。"
他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了一会儿。
这些话如果放在三年前，我可能会气。但现在不会了。
我只关心一件事：老周的鉴定结果。
舅舅说老周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