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嘴。杏花村那些婆**嘴比刀子还快，要是让人知道我沈鱼跟一个外路来的男人在旱窖里过了一夜，别说豆腐坊了，我在这个村子里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更何况，我婆婆钱翠花巴不得抓住我的把柄。
想到这儿我突然打了个激灵。
今天这事，太巧了。
福满楼的单子来得突然。我走小路是临时决定的。但这个旱窖的木板盖子，我上个月路过的时候还是好的。
我低头看了看坑底散落的木板碎片。不对，这些木板不是朽断的，断口太整齐了，是被人锯过的。
有人在上面锯断了木板，又重新盖上，等人踩上去就塌。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坑口上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多人，杂沓着，还有说话声，还有火把的光。
一张脸出现在坑口。
我婆婆钱翠花。
火把照着她的脸，她弯着腰往下看，看见我和陆铮并排坐在坑底，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是一种压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畅快。
她直起腰，扭头冲身后的人群喊。
她说：都来看看。都来看看。我那死了男人的儿媳妇，半夜三更跟一个野男人钻到旱窖里头去了。
人群炸开了锅。
火把的光从坑口照下来，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听见上面乱成了一片。有人在骂，有人在笑，有人在啧啧啧地咂嘴。我抬头看，坑口围了一圈脑袋，黑乎乎的，看不清谁是谁，但声音我全认得。
赵六婶的声音最尖：哎呀我的天，这大半夜的，两个人在这底下干啥呢？
王德贵的老婆紧跟着接：可不是嘛，孤男寡女的，说不清楚了。
我婆婆站在坑口正中间，两手叉腰，腰杆子挺得笔直。她冲下面喊：沈鱼，你自己说，你跟这个野男人在底下待了多久了？
我说：婆婆，我是来送豆腐的，路上掉下来的。板盖子被人锯过，你看看那些木板的断口。
她哼了一声。送豆腐？大半夜的送什么豆腐？你当全村人都是傻子？
陆铮站起来，仰头说：大婶，这事真是巧合，我从赵家抄近路回去，也掉进来了。你看底下这些碎豆腐，都是她板车上翻下来的。
我婆婆看都不看他一眼。谁跟你说话了？你一个外路人，大半夜不在住处待着，跑到荒沟里来，你什么意思？
旁边有人搭腔：就是就是，收粮的白天收就行了，晚上跑出来跑什么？
我听见这话，心往下沉了一截。这些人是跟着我婆婆一块儿来的。大半夜的，谁会无缘无故跑到旱沟来？除非有人提前通知了他们，告诉他们今晚来这儿有好戏看。
我说：婆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她脸上的笑收了一下，很快又挂回去。我不放心你大晚上出门，跟过来看看，谁知道就看见这个。
跟过来看看？从杏花村到旱沟这段路少说有二里地，你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半夜摸黑走二里地来"看看"？还顺便叫上了半个村子的人？
我没把这话说出来。说了也没用。坑口上面那些人已经认定了，寡妇半夜跟男人待在一起，什么解释都是借口。
王德贵这时候挤到前面来了。王德贵是杏花村的村长，五十出头，圆脸小眼睛，说话慢吞吞的，但每句话都站在人多的那一边。
他蹲下来，往坑里看了看，清了清嗓子：永福媳妇，这个事情不好看啊。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跟一个外乡男人在这坑里待了半宿，村里人都看见了。你公公婆婆的脸往哪儿搁？
我说：王叔，木板是被人锯的，你让人把断了的板子拿过来看看。
王德贵摆了摆手。木板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把你们弄上来。
以后再说。就这四个字，我就知道那些木板的断口永远没人会去看了。
有人扔了一根绳子下来。陆铮先让我上。我抓着绳子爬上去，两只手被麻绳勒得**辣地疼。爬到坑口的时候，好几双手伸过来拽我，但没有一双手是善意的。赵六婶把我拽上来之后还故意没松手，凑到我耳朵边说：鱼儿啊，你可真有本事，永福才死了多久啊。
我甩开她的手，没说话。
陆铮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