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棺令

钟声敲响------------------------------------------，晏听潮正蹲在停尸房门口，用指甲刮鞋底上干涸的血渍。。，无相寺山门外的石阶上趴着一具**。更准确地说，是趴在**的壳上——表皮完整，眉眼清晰，但内部已经被某种东西啃空了，连骨头都成了蜂窝状。死者西装口袋里斜插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旧保单，纸质泛黄，印着百年前旧帝国保险局的烫金戳记。。他太清楚了，这种死法不是人干的。，翻开死者的衣领。颈部内侧有七个小孔，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那是蛊虫集群同时钻出的出口。每一只虫子都吃饱了内容物，然后从这个方向破体而出，整整齐齐，如同某种仪式。“听潮哥——”，半截话头被自己咽了回去。十岁的孩子看见**，脚钉在原地，脸上血色一瞬褪尽。“回斋堂去。”晏听潮没回头，“把门闩上，别出来。”。他手里攥着一张纸，边角已经被汗浸软了。“有人送来这个。放...放在功德箱上，没看见人。”，展开。。“白怀瑾国际保险事务特别调查官”的字样，措辞很规范：无相寺占用原旧帝国保险局第三分局产权用地，违规改建寺庙，限七日内腾退土地并移交全部档案资料。逾期将申请强制执行。。但昨天无相寺山门紧闭，没人进来过。，塞进**西装口袋里，和那张旧保单放在一起。
“死人不能说话，但一张律师函卡在功德箱上，总得有人来过。”他站起身，按住明远的肩膀，“去把停尸房的门打开，移最里侧那具空柜出来。”
明远颤了一下：“里面...放谁？”
“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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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尸房是无相寺最冷的地方。晏听潮住在这里的第七年，已经记不清自己守过多少具非正常死亡的**。每一个都有执念，每一个都会留下痕迹。他闭上眼，蟋蟀的鸣叫声开始失真，扭曲，变成细碎的人语——虫群在说话。
山门外那具空壳的**，死前最后见到的人，穿着红色高跟鞋。
**是昨晚二十二点四十分左右到达无相寺。不是走进来的，是“被送来的”。一群甲虫拖着他的衣角，从山脚下的公路一路拖到石阶顶端，摆成跪姿，面朝山门。然后甲虫钻入他体内，用了约三分钟完成了掏空的过程。
这些信息是一群外出觅食的蚂蚁告诉他的。代价是晏听潮收回感应时，左手的指甲缝里渗出细密的血珠——每一次动用虫群感应对他都是消耗。师父晏凤歧在世时警告过他最多的那句话：你越是深入这些记忆，你身上的人味儿就越少。
晏听潮用袖子擦干手指，转头看向被拖出来的空柜。冰柜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霜。他伸手进柜底摸了一圈，指尖触到一个纸角。
抽出，是半张旧报纸。
纸张已经脆得几乎碎裂，泛黄的版面上印着一个大标题：“帝国最后一位皇子夭折于矿难，皇嗣断绝。”日期是百年前的某一天，正是旧帝国覆灭的前夜。配图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抱着婴儿的背影，蹲在一口棺材前。
那个背影的轮廓，晏听潮认得。
是师父晏凤歧。
他没时间细想，斋堂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明远的尖叫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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