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先生我才是被请来的

灵堂的红绣鞋------------------------------------------，电压不稳，光晕一明一暗。虞昭蹲在铁柜前，指尖捏着那双红绣鞋，鞋面是陈年绸缎，褪了色，却没霉。鞋底七道缠丝纹，针脚细密得不像凡人手笔，像有人用发丝一针一针缝进去的。，声音闷在铁皮门板里：“虞昭，这具没名没姓的，明早七点前必须烧。别磨蹭。”。鞋底纹路在她掌心发烫，像有东西在底下爬。她记得这图腾——七岁那年，她半夜惊醒，看见自己手臂上浮着同样的纹路，血从皮下渗出来，结成细线，缠住手腕。母亲跪在床边，烧了三张黄纸，说：“别看，别记，别问。”，布料蹭过锁骨，凉得像冰。，她转身，正对那面老铜镜。镜面裂了三条缝，从右上角斜贯到左下，像被什么硬物从里头撑开过。镜框积灰，边角有三道指甲刮痕，新旧不一。她没擦，也没碰，转身去洗手。，水流细弱，带出锈色。她低头，看见左臂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淤青——锁链形状，三圈，勒进皮肉，不痛，但沉。。，但水声停了。水滴悬在水槽边沿，迟迟不落。“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低，冷，像铜片刮过冰面。。镜子里，岑烬的半张脸正从裂纹里渗出来，发梢滴着水，衣领沾着泥，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他没穿鞋，脚踝缠着半截褪色红绳，绳结打的是阴婚结。，眼神没看他，盯着镜面裂痕：“你不是说，你只在第七次魂劫时才现身？你碰了婚契。”他指尖划过绣鞋，没碰，只是悬在上方一寸。鞋底纹路骤然亮起，红得像刚凝的血。虞昭掌心一灼，像被烙铁烫穿。她咬住下唇，没叫出声。，一寸寸爬上锁骨，最终停在左臂淤青处，与之重合。，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念头，直接钉进脑髓。
“救我。”
轻得像风，却带着哭腔，像孩子在井底喊娘。
她猛地后退，撞上铁柜。柜门没锁，吱呀晃了晃，露出里面一具裹尸布下的轮廓。那**脚上，也穿着一双红绣鞋。
岑烬笑了，嘴角扯得极淡，像在看一个蠢货：“你真以为，是它选了你？”
他伸手，不是要拿鞋，而是用指甲划过镜面裂痕。一道血线从他指尖渗出，滴在鞋底纹路上。血没流下，反而被吸了进去。纹路一亮，七道缠丝，竟缓缓转动，像齿轮咬合。
虞昭的左眼突然一花，视野里浮起一层铜锈色，像蒙了层旧铜钱的锈斑。她眨了眨眼，那锈色没散。
她低头，从绣鞋内衬里，抽出半页纸。
纸是焦的，边角卷曲，像从火里抢出来的。字迹褪了大半，但还能认出——“……婚书为证，七契为约，虞氏女，许于……”
后面被烧没了。
她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这字迹，她见过。
在江砚白的书房。那本烧焦的婚书拓本，第七页背面，也写着同样的半行字。
她攥紧纸页，指节发白。
岑烬没再说话。他身影开始淡，像雾气被风吹散。镜面裂痕里，血纹渐渐隐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旧伤疤。
他走前，只说了一句：“第七次魂劫，还有六天。”
门没开，他却消失了。铜镜恢复原状，裂痕依旧，只是镜面中央，多了一滴水痕，像有人哭过。
虞昭把半页婚书塞进内衣口袋，贴着心口。她转身，走向铁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是今天刚收的无名女尸的遗物：一枚铜扣，半块糖纸，一张泛黄的相片。
她拿起相片。
照片上是个穿红嫁衣的姑娘，背对镜头，站在一座老宅门前。她脚上，穿着一双红绣鞋。
鞋底，七道缠丝纹。
虞昭的手指停在照片边缘，没动。
窗外，雨开始下。细，密，无声。雨滴打在玻璃上，顺着窗框往下淌，留下七道水痕。
她没擦。
她只是把照片放回抽屉，关上，锁扣咔哒一声。
停尸间灯管又闪了一下。
这次，没亮。
黑暗里，她听见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
像有人穿着红绣鞋，踩在水泥地上。
她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三步。
然后，一个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轻轻说：
“姐姐……你记得吗？”
虞昭的左臂淤青，突然一紧。
她终于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面铜镜，镜面中央，多了一行小字，用血写的，还没干：
“姐姐，你记得吗？”
窗外，雨声更大了。
水痕顺着窗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第七道水痕，落在了那双被她藏起来的红绣鞋上。
鞋底，七道缠丝纹，正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