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退出族谱，五个姐姐全疯了

沈家别墅客厅。
中央空调风机呼呼转。冷气打在十六度。
风吹得头顶的水晶吊灯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啪。”
几页装订好的A4纸重重拍在茶几玻璃上。震得水杯里的红茶荡出波纹。
沈傲天双手按在纸上，胸膛剧烈起伏。他领带打歪了，脖子勒得通红。
“看清楚。”沈傲天指节压得发白，死死盯着对面的人，“鉴定结果，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他猛地吸气，声音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我才是沈家真正的少爷！”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能听见墙上黄铜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陆听舟坐在单人真皮沙发上。
他刚熬了两个通宵，帮大姐沈清梧赶一份跨国并购案的财务模型。
现在他脑子像塞了一团泡了水的海绵。又沉又涨。
他抬起眼皮，视线扫过茶几上的白纸。
黑体加粗的“确认无血缘关系”几个字，****，十分清晰。
没等陆听舟说话，主位上的沈父敲了敲烟灰。
雪茄烟雾散开，带着一股浓烈的焦油味。
“听舟。”沈父声音没什么起伏，冷硬得像一块铁，“这事，你需要给个交代。”
陆听舟喉结滚了一下。交代？
沈母坐在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按了按眼角。她偏过头，不看陆听舟。
“傲天在外面流落了二十二年，吃了太多苦了。听舟，你占了他太多的福气。”
占了福气？
陆听舟扯了一下嘴角。胃里一阵熟悉的绞痛顺着食道往上顶。
他伸手死死按住胃部，硬生生把那股反酸的呕吐感压了下去。
“少在这装可怜。”大姐沈清梧双手抱胸，下巴扬起。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下反光。
“鉴定结果摆在这里。你*占鹊巢这么多年，向傲天道个歉，很难吗？”
沈清梧语气像在公司训斥刚入职的实习生。
陆听舟看向她。
昨晚凌晨三点，也是这个女人打电话把他骂醒，让他必须在天亮前改完那三十页PPT。
“姐，跟他废什么话。”二姐沈知音拨弄着新做的法式美甲，满脸不耐烦。
她没卸妆，脸上还带着古装剧组厚重的粉底。
“我就说他怎么笨手笨脚的，一点没遗传到我们沈家的艺术基因。原来是个假货。”
沈知音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剧本扔在桌上。
就在昨天，陆听舟为了给她调配治失眠的安神香，手指被香灰烫出三个水泡。
他现在的右手食指上还裹着劣质创可贴。
“砰！”
三姐沈妄一脚狠踹在茶几腿上。玻璃震天响。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一手指着陆听舟的鼻子。
“你个冒牌货还坐着干嘛？滚起来给傲天倒茶！”
沈妄刚输了全球总决赛的训练赛，火气正旺。
平时这火气都是直接撒在陆听舟身上。她习惯了陆听舟当一个完美的沙包。
四姐沈南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她手里拿着另一份医学报告，声音像手术刀刮过骨头一样冷。
“基因层面决定了劣质就是劣质。他的骨骼发育指标，和我们家确实有出入。”
五妹沈幼楚躲在沈傲天背后。
她攥着沈傲天的西装下摆，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陆听舟。
“哥哥……你别怪傲天哥哥，他只是想回家。你把位置还给他好不好？”
陆听舟静静地看着这家人。
一张嘴，两张嘴，三张嘴。
每一张嘴都在开合，吐出尖锐伤人的音节。
他想起自己五岁那年，踩着木板凳给沈母熬了一锅养胃粥。
想起十岁那年，替沈清梧挡下竞争对手砸来的铁棍，后背缝了整整七针。
想起十八岁那年，为了替沈父拉一笔关键投资，在酒桌上喝到胃穿孔。
当时吐出的血把白衬衫都染透了。
整整二十二年。他活得像个上满了发条的永动机。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熬夜到凌晨三点。端茶倒水，处理无数的烂摊子。
哪怕沈家人对他永远只有冷脸和挑剔。
哪怕他永远是做错事背黑锅的那一个。
他也一直骗自己，那是豪门家风严厉。
他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想用满腔热血捂热这块石头。
现在，一张轻飘飘的A4纸砸下来。
血缘。真是一张好用的底牌。
沈傲天见陆听舟不说话，胆子愈发大了。
他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里的人。
“陆听舟，你霸占了我的位置二十年。现在我回来了，一切都得物归原主。”
沈傲天咽了口唾沫，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我要二楼那个带大露台的房间。”
“我还要沈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那是属于我的东西！”
沈傲天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
“至于你，看在爸妈养你一场的面子上，去一楼保姆间挤一挤吧。以后每天负责给我提鞋拎包。”
他猛地探出手，去抓陆听舟的衣领。
“啪。”
陆听舟抬起手，一把挥开了沈傲天的胳膊。
力道不大。但沈傲天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你还敢动手？”沈妄蹭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
半杯冷茶在杯子里剧烈晃荡，溅在桌面上。
陆听舟连个眼神都没给沈妄。
他现在只觉得累。
那种深入骨髓、榨干每一个细胞的疲倦感。
但紧接着，这种疲倦感突然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飘感。
他动了动僵硬的肩膀。肩胛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有想象中被抛弃的痛苦。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一直抽搐的胃，突然不疼了。
沉得像灌了铅的头，也不涨了。
就连空气里那股呛人的雪茄味，似乎都变淡了。
他不用再凌晨五点起床去排队买沈知音爱吃的蟹黄包了。
不用再二十四小时开机，等沈清梧深夜砸过来的工作邮件了。
不用再被沈妄输了游戏后按在墙上当出气筒了。
解脱。
这两个字在陆听舟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炸得他浑身舒坦，连每一个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
陆听舟双手撑着膝盖，手指微微用力。
真皮沙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站了起来。
一米八五的身高，直接挡住了顶灯的光线。
一**阴影瞬间罩在沈傲天的脸上。
沈傲天腿一软，后腰撞在茶几沿上，痛得五官皱在一起。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沈家！”沈傲天结巴了一下。
沈父把雪茄重重按在水晶烟灰缸里，脸色彻底沉下来。
“听舟，傲天是你亲弟弟。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母也急了，一拍沙发扶手：“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陆听舟，你立刻给傲天低头认错！”沈清梧冷声命令。
陆听舟偏过头，看着沈清梧。
那眼神出奇的平静。
平静得像在看一团没有任何温度和生命的空气。
沈清梧心脏没来由地猛跳漏了一拍。
她从来没见过陆听舟用这种眼神看她。
以前只要她稍微沉下脸，陆听舟就会立刻低头赔罪。
今天没有。
陆听舟抬起手，探进黑色西装内侧的口袋。
这个动作让客厅里紧绷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妄抓紧了手里的茶杯，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
沈傲天吓得又往后挪了半步，双手护在胸前。
陆听舟摸出一个磨损的皮质长款卡包。
他修长的手指挑开金属搭扣。
指尖探进去，抽出一张磨砂质感的黑色卡片。
卡片边缘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纹路。
这是沈氏集团唯一一张不限额的至尊副卡。
也是沈家第一顺位继承人身份的绝对象征。
整个京城名流圈，只认这一张卡。
陆听舟用食指和中指捏着黑卡的边缘。
他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沈父，又看了一眼缩在后面的沈傲天。
手腕随意一翻。
黑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啪嗒。”
卡片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在茶几上的那份亲子鉴定书上。
声音清脆，甚至有些刺耳。
这声音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客厅所有人的脸上。
沈家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滞了一秒。
沈清梧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沈父的脸色黑如锅底，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发抖。
沈傲天死死盯着那张卡，眼睛里冒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之光，喉结用力滚动。
陆听舟把空了的卡包随意塞回口袋。
他抬手解开领带，直接扯下来，丢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一直勒着脖子的窒息感彻底消失了。
他视线扫过呆滞的沈家众人。
没有豪门弃少那种声嘶力竭的咆哮。
也没有祈求留下来的痛哭流涕。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西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如你们所愿。”
陆听舟扔下这五个字，转身。
黑色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稳清晰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他大步走到别墅的红木**门前。
手掌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往下用力一压。
厚重的门开了。
初秋深夜的冷风瞬间倒灌进来。
吹得他白衬衫的下摆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