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之茧
往后山方向去了。
我爬起来，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晨雾里，一个背影往后山走。不是赵大勇。那个人比赵大勇矮一个头，瘦小，驼背，走路的时候低着头，像在找地上的东西。
赵**。
赵大勇的弟弟。
他手里拎着一把铁锹。
后山。春秀埋在后山。秀莲也埋在后山。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里。铁锹的刃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又一下。
我关上窗户。
天亮了。
赵大勇蹲在院子里磨刀。磨刀石搁在膝盖上，刀刃来回擦过石面，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看见我从屋里出来，没抬头。
“早饭在灶上。”
我走进灶房。锅里温着玉米糊糊和两个窝头。灶膛里的火还没灭，火星子在灰烬底下明明灭灭。我盛了一碗糊糊，掰了半个窝头。
赵翠坐在灶房门槛上。
她穿着一件男人的旧军装，袖口挽了三道，露出手腕。手腕上有一圈青紫。
我端着碗蹲到她旁边。
她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我哥。”她说。不是赵大勇。是我哥。赵大柱。
我咬了一口窝头。玉米面太粗，刮嗓子。
“他昨晚喝多了。”赵翠说，“吐了一炕。我收拾的时候他嫌我慢。”
她没往下说。
我把我那碗糊糊递给她。她摇摇头。我塞到她手里。
“喝。”我说。
她端着碗，没喝。糊糊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嫂子。”她说，“你说命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我咽下最后一口窝头。
“我手里有剪刀。”我说。
她抬头看我。
“你没有。”我说。
我把碗放进灶房的水盆里。水是凉的，冻得指关节发疼。
赵大勇还在院子里磨刀。
我走到他面前。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我整个人罩在他的影子里。
“春秀埋在后山哪里。”我问。
磨刀的声音停了。
他抬起头。阳光在他背后勾出一圈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死人的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家里人没来找过她？”
他低下头，继续磨刀。沙沙。沙沙。
“她是外省买来的。”他说，“没有家里人。”
沙沙。
“秀莲呢。”
沙沙。
“秀莲是孤儿。”
沙沙。
我把手伸进棉袄口袋。那
我爬起来，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晨雾里，一个背影往后山走。不是赵大勇。那个人比赵大勇矮一个头，瘦小，驼背，走路的时候低着头，像在找地上的东西。
赵**。
赵大勇的弟弟。
他手里拎着一把铁锹。
后山。春秀埋在后山。秀莲也埋在后山。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里。铁锹的刃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又一下。
我关上窗户。
天亮了。
赵大勇蹲在院子里磨刀。磨刀石搁在膝盖上，刀刃来回擦过石面，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看见我从屋里出来，没抬头。
“早饭在灶上。”
我走进灶房。锅里温着玉米糊糊和两个窝头。灶膛里的火还没灭，火星子在灰烬底下明明灭灭。我盛了一碗糊糊，掰了半个窝头。
赵翠坐在灶房门槛上。
她穿着一件男人的旧军装，袖口挽了三道，露出手腕。手腕上有一圈青紫。
我端着碗蹲到她旁边。
她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我哥。”她说。不是赵大勇。是我哥。赵大柱。
我咬了一口窝头。玉米面太粗，刮嗓子。
“他昨晚喝多了。”赵翠说，“吐了一炕。我收拾的时候他嫌我慢。”
她没往下说。
我把我那碗糊糊递给她。她摇摇头。我塞到她手里。
“喝。”我说。
她端着碗，没喝。糊糊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嫂子。”她说，“你说命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我咽下最后一口窝头。
“我手里有剪刀。”我说。
她抬头看我。
“你没有。”我说。
我把碗放进灶房的水盆里。水是凉的，冻得指关节发疼。
赵大勇还在院子里磨刀。
我走到他面前。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我整个人罩在他的影子里。
“春秀埋在后山哪里。”我问。
磨刀的声音停了。
他抬起头。阳光在他背后勾出一圈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死人的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家里人没来找过她？”
他低下头，继续磨刀。沙沙。沙沙。
“她是外省买来的。”他说，“没有家里人。”
沙沙。
“秀莲呢。”
沙沙。
“秀莲是孤儿。”
沙沙。
我把手伸进棉袄口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