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那天他坐吉普走了，我挺着肚子站村口

1978年冬，知青返城潮涌。****，军区吉普车开进村。他走的时候头都没回，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站在老槐树下，看他碾过泥路拐弯消失。八个月后，我生了个闺女。
十年后，我在县城开了第一家裁缝铺，后来变成服装厂。1988年，我在南京路西餐厅门口看见他——穿着干部服，胳膊挎着烫发女人。他认出我了，嘴张了张没出声。我笑了：「同志，你认错人了。」
1990年，他找来了。头发白了一半，说离了，说这些年到处找我。我把闺女叫出来：「叫人。」闺女叫了声「叔叔」。他膝盖一软，跪下了。我说：「别跪。当年你走的时候没跪，现在跪给谁看？」
第一章 知青点炸了
一九七八年冬，知青点炸了。
消息是中午传来的。公社的通讯员骑着自行车，车铃按得震天响，一路喊到知青点门口：「陈志远！陈志远！你爹**了！」
我正在灶房里切咸菜。刀停在半空，萝卜丝从刀刃上滑下来，掉在案板上。灶房外面，知青点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了？真的假的？」
「真的！公社刚接到的通知！」
「那志远能回城了？」
「肯定能啊！**原来是**干部，**了就是恢复待遇，还能让儿子在乡下待着？」
我放下刀，擦了擦手，走出灶房。院子里围了一圈人，陈志远站在中间，脸上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高兴，不是激动，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看见我了。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志远，恭喜啊！」有人拍他的肩膀。
「这下能回城了！」
「吉普车都来了，在公社门口等着呢！」
吉普车。我听见了这三个字。吉普车是军区的，只有级别够高的干部才能调动。****了，恢复待遇了，吉普车来接他了。
他真的要走了。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他被围在中间，一个一个地应着别人的话。他笑，说「还没定呢」，说「等通知」，说「先别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肯定能走。
****了。他不是「走资派」的儿子了。他是**干部的儿子。他能回城了。
我转身回了灶房。
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