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江湖:哈市李正光

来源:fanqie 作者:青蛙中的蛙青 时间:2026-04-21 16:04 阅读:11
血染江湖:哈市李正光李正光小飞免费小说全文阅读_免费小说在线阅读血染江湖:哈市李正光李正光小飞
冰城刀锋------------------------------------------,哈尔滨的冬天能把人骨头冻裂。,雪堆得半人高。李正光站在巷子口,手里攥着把锯短了枪管的**,枪把子上缠的胶布被汗浸得发黏。他身后的墙根底下蹲着七八个人,没人吭声,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十几个人影正往这边压过来。走在最前头的那个走路带甩,右脚落地时往外撇一下,整个人看着松松垮垮的。小飞。。道上混的没几个不认识陈建滨——小飞。这人狠起来自己人都砍,去年在道外砍肉摊**家的大小子,从街头追到街尾,刀刀往脑袋上招呼。**家大小子命大,在医院躺了仨月,出来后人就傻了,见谁都躲。“李正光!”小飞在十几米外站住了,声音从雪地里扎过来,“就因为你那破事儿,我兄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他把**往右手倒了倒,手指头挨着扳机,冰凉。——松花江边青年宫,买门票,他的一个小兄弟被小飞的人插了队。小兄弟多嘴说了一句,那边直接动了手。等李正光赶到的时候,小兄弟已经被人按在地上,脸上全是血。“你哑巴了?”小飞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人跟着涌上来。。月光底下枪管泛着青光,黑洞洞的口子对着小飞的胸口。“再走一步,我崩了你。”,像是平时说话,但那几个字砸在雪地里,硬邦邦的。。只有风声,还有远处锅炉房冒起的嗤嗤声。,突然笑了。“李正光,我听说过你。”他把手往身后一背,往前走,“今天你要是敢扣扳机,我敬你是条汉子。你要是不敢——”他又走了一步,“以后在哈尔滨,见了我你绕着走。”
他走得很慢,右脚落地时积雪咯吱响。身后那十几个人也跟着动,脚步声混成一片。
李正光没动。
他盯着小飞的那条右腿,看着它每一次落地往外撇一下。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个画面——
七年前,他第一次拿刀。那会儿他还是个大学生。

一九八一年秋天,李正光考上哈尔滨那所大学的时候,**高兴得喝了半宿酒。
***人,家在***西丰县,爹妈都是公司小职员。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考上大学就是改换门庭。报到那天,**给他做了身新衣裳,灰布褂子,黑裤子,往火车站送他的时候抹眼泪:“好好念书,别惹事。”
李正光点头。
可事不找他,他找事。
大学和中学不一样,没人管你。他兜里有钱——爹妈给的零花,在同学里头算宽裕的——人就活泛了。先是跟同寝室的出去下馆子,后来跟隔壁学校的混子们喝上了酒。那帮人听说他是大学生,一口一个“光哥”,叫得他心里**的。
大一下学期,他开始逃课。
大二上学期,他打了一架。外校的混子来他们学校撩骚,堵着他们系的一个学生要钱。李正光正好撞见,二话没说就上了。他个子不高,瘦瘦的,看着文气,动起手来却不要命。把人按在地上,抄起半截砖头往脑袋上拍,拍了三下,旁边的人硬是没拉开。
那一架打出名了。
后来他才知道,被他拍的那人是道里一个混混头子的亲弟弟。人家放出话来,要卸他一条胳膊。
“光哥,你跑吧。”他的小兄弟说,“那些人真敢动刀。”
李正光没跑。他去了道里,一个人,空着手,找到那混混头子常待的台球厅。进门的时候,里头七八个人正在打球。
“哪位是大哥?”
一个光头从台球案子边上直起身,上下打量他:“你谁?”
“西丰李正光。前两天拍你弟弟的那个。”
台球厅里忽然安静了。有两个人往门口挪,堵住了门。光头盯着他看了半天,把手里的球杆往案子上一扔:“你胆子不小。”
“我过来给大哥赔个礼。”李正光说,“我年轻,手重,医药费我出。”
光头没接话,从他身边走过去,把台球厅的卷帘门拉下来半截。外头的路灯被挡住了,屋里一下子暗了。
“医药费?”光头走回来,站到他面前,“我弟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拿钱买命?”
李正光抬头看着他。屋里暗,看不清表情,但眼睛里有光,亮得瘆人。
“那大哥想怎么着?”
光头没说话,旁边一个小年轻递过来一把刀。水果刀,不长,但开了刃,灯底下反光。
光头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往台球案子上一拍。
“你刚才说手重。我看看你手有多重。”
李正光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刀把上包着红塑料皮,用久了,颜色发暗。
他伸手拿起刀。
屋里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李正光把左手往台球案子上一搁,掌心朝下,五根手指头张开。然后他抬起右手,握着刀,刀尖朝下,悬在左手手背上头。
“大哥看好了。”
刀落下去。扎在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扎穿了他自己的手背,刀尖钉进台球案子的绿呢台面里,足足一寸深。
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把绿呢洇黑了一片。
李正光的脸白了,但没吭声。
光头愣住了。他看了李正光的手一眼,又看他的脸。这个年轻人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肉在抖,眼睛却还盯着他,没眨。
“**。”光头往后退了一步,“***有病吧?”
李正光没说话。他把刀***,血甩得到处都是。然后他把左手又放回台面上,刀尖换了个位置,又对准了。
“大哥要是还不满意,再来一刀。”
“行了行了!”光头挥着手往后退,嗓门都变了,“你赶紧走,赶紧走!医药费不用你出,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李正光这才把刀放下。他用右手按着左手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滴在地上。他冲光头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卷帘门拉开的时候,外头的路灯照进来。光头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过了半天才骂了一句:
“疯子。”
这一刀扎出名了。
从那以后,道上的人都知道,西丰来的那个大学生李正光,人狠,话少,不要命。
他的小兄弟问他:“光哥,你当时不怕吗?”
李正光没回答。他低头看自己左手手背上的疤,刚长好,粉红色的一道。怕不怕?他也说不上来。那一刻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就想着不能让这帮人看扁了。他从小就这德行——你越吓唬他,他越跟你对着干。
后来那个被他拍过的混混弟弟出院了,托人带话过来,说这事儿翻篇了。再后来,道里那边的混子见了他,反而客气起来。有人请喝酒,有人递烟,还有人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干。
李正光就这么一脚踏进去了。
大二那年冬天,学校终于忍不了了。打架,旷课,还在校外惹事——教务处给了他一张开除通知书。
**接到信的时候哭了一宿。**抽了一宿的烟,第二天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到哈尔滨,在学校门口站了一下午,也没进去。
李正光把**送回车站。临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你这辈子,自己走好。”
火车开走之后,李正光在站台上站了很久。冷风从铁轨那头刮过来,把他身上的大衣吹得往后飘。他看着火车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来,**送他来上学那天,也是在这个站台,也是这样的冷风。
他转过身,往出站口走。
身后是铁轨,身前是哈尔滨的冬天。这座城市比他想象的大,比他想象的冷。但没关系,他年轻,他敢,他有的是时间。

一九八五年,李正光已经在道外站稳了脚跟。
他手下有了十几个小兄弟,有的是他收的,有的是慕名来投的。这些人聚在一处,主要干三件事:收保护费,替人要账,偶尔帮人平事。钱不多,但够花。
那一年出了件事。
他手下一个姓金的小兄弟,十九岁,***,跟他是老乡。这孩子嘴碎,在道外一家饭店喝酒的时候得罪了人,被对方扣下了。对方是道外本地的混混,有个十几号人,放出话来:要人,让李正光自己来领。
“光哥,你别去。”旁边的人劝他,“那是他们的地盘,你去了就是挨打。”
李正光没吭声。他把烟掐灭,站起来往外走。
“光哥!”
他头也没回。
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是道外一条背街,两边是破旧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几家小铺子,都关了门。巷子深处有一间亮着灯的平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李正光走过去。那两人看见他,互相看了一眼,没拦。
推开门,屋里烟气呛人。七八个人围着两张桌子打牌,角落里蹲着一个人,脸肿得跟馒头似的,正是小金。
“光哥……”小金看见他,眼泪下来了。
李正光没理他,往屋里走。打牌的那几个人停了手,都抬头看他。人群后面坐着一个胖子,穿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手里握着个酒瓶子。
“你就是李正光?”胖子没站起来。
“我是。”
“大学生?”胖子笑了,“听说你挺能打。今天来领人是吧?领人可以,你跪下,给我这几个兄弟磕三个响头,人你带走。”
屋里的人跟着笑起来。
李正光没说话。他解开棉袄扣子,把棉袄脱了,扔在地上。然后他把里面的毛衣也脱了,光着膀子站在那儿。屋里没生炉子,冷得人起鸡皮疙瘩。
他从桌上拿起一把刀——那刀就放在牌堆边上,不知是谁的,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
胖子不笑了。
李正光拿着刀,走到胖子面前。他站得很近,刀尖几乎戳到胖子的下巴。
“我的人不懂规矩,是我当大哥的没教好。”他说,“我替他挨。”
说完,他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左胳膊,用力扎进去。
刀尖刺破皮肤,穿过肌肉,从另一边透出来。血顺着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胖子的军大衣上。
屋里没人说话。打牌的那几个人都站了起来,但没人动。胖子低头看着自己大衣上的血,脸上的肉在抖。
李正光咬着牙,把刀往外拔。刀刃从肉里抽出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血喷出来,溅在他自己身上,溅在地上。他把刀举起来,对着自己胳膊上的第二个位置,又准备扎下去。
“别!”胖子忽然喊出声,一把抓住他手腕。
李正光看他。
胖子的脸色很难看。他松开手,往后缩了缩,喉咙里滚了一下:“你走吧,把人带走。以后……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李正光没说话。他把刀放在桌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棉袄捡起来,披在身上。然后他走过去,把小金从地上拉起来。
“走。”
两人走出门的时候,屋里没有人追出来。
外头冷,雪很快冻住了,结成黑色的冰碴。李正光走得很快,小金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不停地说:“光哥……光哥……”
“别说话。”李正光没回头。
走到大路上,路灯亮了。小金看见李正光左胳膊上的血已经把棉袄浸透了,走路的时候还在滴。
“光哥,医院……”
“不用。”李正光站在路灯底下,点了一根烟。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又看了一眼小金肿得像猪头的脸。
“长点记性。”他说。
小金拼命点头。
这事传出去之后,李正光的名声更大了。道上的人说,这人狠,但狠得讲规矩。对兄弟够意思,对敌人也不含糊。有人不服,也有人服。那年头哈尔滨的黑道正在洗牌,老一代的要么进去了,要么老了,新的势力正在冒头。李正光这样的年轻人,就像冬天的野草,冻不死,烧不完,一茬一茬地往外拱。
一九九八年的冬天,有人在小酒馆里聊起当年的事,还说:“李正光?那是个能成事的人。”
说话的人不知道,那会儿李正光已经在北京了。但那是后来的事。

巷子里冷得要命。李正光握着**的手指头冻得发僵,但他没动。
小飞又往前走了一步。
“李正光,我给你个机会。”小飞的声音里带着笑,“你把枪放下,咱俩单挑。你赢了,今天这事儿算完。我赢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李正光身后蹲着的那几个人。
“你这些人,以后别在道外混。”
李正光没吭声。他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对准的不是小飞的胸口,而是他的右腿。
那条腿落地的时候往外撇一下。
他把保险关了。
枪的保险咔嚓一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特别清楚。
小飞站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但眼神变了。
李正光这时候才开口,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陈建滨,你那条右腿,还想要吗?”
小飞没说话。
李正光往前走了一步,枪口指着他的膝盖。
“我数三个数。你不走,我崩了你这条腿。你走,今天这事儿算完。”
“一。”
小飞身后的人开始往后退。
“二。”
小飞没动。他看着李正光的眼睛,想从里头找到一丝犹豫。但他什么都没找到。那双眼睛很平静,像结了冰的松花江,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三。”
话音刚落,李正光扣了扳机。
枪声在巷子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小飞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栽倒——他的右脚踝被轰成了粉碎性骨折,血从裤腿里涌出来,雪地上黑了一片。
但他还没完。
李正光把枪扔了,从腰后抽出一把刀。刀刃不长,但开过刃,锋利。他走过去,一脚踩住小飞还在挣扎的那条腿,蹲下身。
小飞的脸惨白,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
“你说过,单挑。”李正光说。
刀落下去。
刀片割断脚后跟的那根筋的时候,能听见轻微的崩断声。小飞惨叫的声音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李正光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小飞的那条腿已经不往外撇了,因为再也撇不了了。
他把刀往雪地里一插,擦干净手,转身往回走。
他身后蹲着的那几个人都站了起来,没人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巷子那头,小飞带来的十几个人已经跑得没影了。只有小飞自己躺在雪地里,血把周围的黑雪染得更黑,人已经昏过去了。
李正光走出巷子的时候,月亮从云后面出来了。清冷的月光照着满地的雪,照着墙上结的冰溜子,照着他左手手背上的那道旧疤。
那年扎的那一刀,现在还在。
一九八八年的冬天,哈尔滨的冷能把人骨头冻裂。
但李正光不觉得冷。
Baidu
map